第102章 巷口追逃（1/2）

副楼后门刚被推开，苏晚就闻到了夜里老城区特有的潮热气。

不是山里的冷风，也不是西城副楼那种带着纸灰和檀香的沉气，而是混着炸串油烟、潮墙霉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闷味。人一钻进这样的街巷，视野立刻被切碎，声音却反而被放大。远处有人收摊，近处有狗叫，某家窗口正播电视剧，谁都像和他们无关，却也谁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盯住他们的人。

“左边。”陆沉渊低声道。

两人顺着巷口切进去，还没走出二十米，后方就传来急促脚步和一声低喝：“站住！”

顾怀安的人追出来了。

苏晚没有回头，只把手里的数据盘更紧地塞进贴身口袋。巷子太窄，跑快了鞋底打滑，跑慢了又给后头留视线。陆沉渊显然对这种地形早有预判，带着她连拐两道弯，直接穿进一条晾满衣服的横巷。湿衣角扫到脸上，带着洗衣粉味，苏晚抬手拨开时，余光却瞥见前方路口又闪过两道黑影。

老城区的夜像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头顶电线乱成一团，旧空调外机往下滴水，墙根堆着来不及收的菜叶和泡沫箱。有人家刚炒完辣子鸡，油香裹着热气猛地扑出来；有人家里正熬中药，苦味又顺着窗缝慢慢漫到巷子里。这样的生活气让人恍惚觉得自己不过是普通夜归路人，可苏晚很清楚，只要身后那些脚步没有甩开，这一切都只是随时会塌下来的掩护。

“堵前面了。”她呼吸发紧。

“那就不走路口。”

陆沉渊话音一落，直接一脚蹬上左手边堆着塑料筐的墙根，借力翻过半人高的矮墙，再回身拉她。矮墙后是居民楼之间逼仄的通风夹道，地上全是碎砖和废纸箱。苏晚刚落地，右脚踝便猛地一拧，疼得她眼前发黑，膝盖也跟着一软。

“怎么了？”陆沉渊立刻回身。

“扭到了。”她咬着牙，“还能走。”

可这句“还能走”还没说完，后面就响起翻墙的闷响。有人也追进了夹道。

陆沉渊没再跟她争，直接转身半蹲：“上来。”

“我自己……”

“苏晚。”他回头看她，语气沉得不容商量，“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夹道另一端已经传来脚步，苏晚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她一咬牙扑上去，手臂搂住他脖子。陆沉渊把人一托，几乎没停顿就背着她往前冲。她胸口抵着他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到那股滚烫的温度和绷紧的肌肉力量，连呼吸都因为奔跑而一下一下撞在她心口。

外头夜风从狭缝里灌进来。

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脚尖悬在半空，陆沉渊后肩的衣料却已经被汗和旧伤渗出的热气微微浸湿。这样狼狈、这样危险，她本该只顾着心慌，可偏偏在这时候，脑子里还是闪过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原来被人这样背着逃命时，心跳真的会和对方的步子一起乱。

他的步子稳得惊人，哪怕脚下是湿滑青砖、碎玻璃和歪斜台阶，也总能在落脚前一瞬找到最合适的借力点。苏晚伏在他背上，能感到他每一次发力时腰背绷紧的力量，也能听见他呼吸压得极沉，像把所有疼和喘都硬收进了胸腔里。

她不是没想过让他把自己放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明白，在这种追逐里，多争一句、多犹豫一秒，换来的都可能不是逞强的体面，而是两个人一起被堵死在巷口。

“前面右拐！”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场，低声提醒，“右边有楼梯，能上天台！”

这是她刚才被背起来那一下，借着高一点的视角扫见的。

陆沉渊立刻照做。

老城区的楼梯窄得像一段直竖起来的暗井，两个人的脚步刚冲上去，楼下就有人追到，喊了句：“上楼了！”紧接着又有人答：“从后巷绕，别让他们下另一头！”

“他们分人了。”苏晚压低声音。

“听见了。”

陆沉渊背着她一口气冲到四楼平台，没继续往上，而是闪进半层转角的杂物间。杂物间门坏了半扇，里头堆满废木架和生锈煤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苏晚刚被放下，脚还没落稳，就被他按着肩压到墙后。

两人呼吸都很重。

楼道里脚步声迅速逼近，又迅速往上去。显然对方以为他们会直冲天台，反而没想到会在半层卡住。

苏晚屏着气，手指无意识攥住陆沉渊衣袖。

陆沉渊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声音压得极低：“还能撑吗？”

“能。”她点头，又补一句，“就是脚有点麻。”

“等会儿我再背你。”

“你肩上还带伤。”

“总比把你留在楼道里强。”

这人说起这种话来，永远平得像在讲最普通的事实。可越是这样，越让苏晚喉咙发紧。她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发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黑里把声音放轻了些：“沉渊。”

“嗯？”

“你后背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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