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陋室藏身(1/2)
傅砚深留的藏身点在老城区一栋快拆迁的旧居民楼顶层。
楼道窄,墙皮起翘,扶手上全是经年积下来的灰。可真进了屋,苏晚才发现这里比外头看着整齐。窗缝早被人用胶带封过,角落还摞着几箱矿泉水、药和压缩饼,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才备出来的。
“砚深挑地方,永远比我们多想两步。”陆沉渊把门反锁,顺手把靠门那只小矮柜顶过去。
苏晚已经坐到了旧沙发床边,右脚一沾地就疼得发颤。她刚才一路都是靠肾上腺素硬撑,真停下来,才发现脚踝肿得比想的还厉害,连袜边都勒出了一圈红痕。
屋里唯一像样的光源是一盏发黄的壁灯,照得墙面和桌角都带着旧旧的灰色。窗外不时有风钻过没贴严的缝,吹得帘角轻轻拍着玻璃。这样的地方按理说只会让人觉得仓促和委屈,可苏晚坐在这张弹簧都有些塌的沙发床边,反而第一次觉得“能落脚”这三个字有多让人安心。
陆沉渊蹲下身:“鞋脱了。”
“我自己来。”
“你现在自己来,只会把结打得更死。”
苏晚低头一看,才发现鞋带早在奔跑里勒成了一团乱麻,只得老老实实把脚抬给他。陆沉渊解鞋带的动作很稳,像刚才背着她穿巷、翻窗、躲人一路下来的人不是他一样。可苏晚比谁都清楚,他肩上还有刚擦过子弹的伤,后背也因为一路发力出了一层汗。
“沉渊。”她低声叫他。
“嗯?”
“你先看看自己。”
“先看你。”
他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平静得不容反驳。鞋脱下来那一刻,苏晚还是没忍住吸了口凉气。脚踝外侧已经明显肿起,薄薄一层皮下泛着青紫,幸好摸骨头时不算移位,多半只是扭伤。
陆沉渊去小冰箱里翻出冰袋,又用毛巾裹了一层,才轻轻敷上去。
“疼就说。”他低声道。
“现在还行。”
“你这句可信度不高。”
苏晚想笑,嘴角刚动一点,脚踝便被冷意激得又麻又疼,只得收回去。陆沉渊看见了,手上力道便更轻些,指腹按在她脚背时几乎带着点克制的温柔。
他处理得很稳,先摸骨点,再看肿胀,再试她受力后的反应,完全不是随手应付的路子。苏晚垂眼看着,低声问:“不像第一次处理扭伤。”
“以前带人抓捕,什么伤都见过。”陆沉渊没抬头,“轻一点当场处理,重一点等救护车。见多了,就知道哪一下最疼。”
这话说得太平,平得像只是在讲一桩工作经验。可苏晚心里却轻轻发紧。她太知道这种“见多了”背后是什么。不是谁天生会照顾伤口,而是经历得太多,才把别人的疼学得这么熟。
屋里一时很静。
静到只剩下旧空调外机的轻响,和冰袋在毛巾里慢慢化开的细微水声。
苏晚盯着他低着头替自己冰敷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从副楼到巷口再到这间旧屋,像把所有惊险都压成了一根快绷断的线。可只要看见陆沉渊蹲在自己面前,这根线就又一点点松下来。
“刚才在消防通道里,”她忽然开口,“你抱我那一下,比平时用力。”
陆沉渊动作一顿,却没抬头。
“怕你又跑丢。”
“我哪有总跑丢。”
“昨晚山里一次,今天副楼一次。”他终于抬眼看她,嗓音低低的,“再多来几次,我心脏受不了。”
这人明明是在说后怕,偏偏语气淡得像开玩笑。苏晚心口一软,低声回了句:“那你以后别总把自己往最前面塞。”
陆沉渊看着她,没立刻接这句,只把冰袋换了个位置,问:“刚才在副楼,顾怀安进门那会儿,你怕不怕?”
“怕。”苏晚回答得很快,“怕到我差点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把折屏掀开。”
“那你还稳得住。”
“因为你也稳着。”她顿了顿,“你在门口说‘回避一下,免得真短路碰着您’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真是给他修线路的。”
陆沉渊终于笑了。
那笑意不大,却把他眉眼间一路绷着的冷硬都化开一点:“以前在外头混灰线,不会装点像样的,死得快。”
“所以你今天是现场教学?”
“算吧。”他看着她,“你学得也不差。折屏后头那下敲木板,很准。”
被他这么一夸,苏晚心里那点余悸反而更安稳了些。她把手伸进口袋,又摸出那只数据盘。小小一块金属,今晚却像比命还重。
“你说里面到底够不够?”她问。
“够顾怀安不好睡了。”陆沉渊接过来看了眼,又放回桌上,“但要真正扳死他,还得看后面能不能顺着这里头再挖出更深一层。”
苏晚点了点头。
她知道,第100章偷出来的只是门,第101、102章不过是把门硬生生带出来。真正难的还在后头。
冰敷完脚踝,陆沉渊终于轮到处理自己。
苏晚不肯再坐着,拽着他在折叠椅上坐下,自己翻出药箱站到他跟前。肩上那道擦伤比昨晚看着好一点,可边缘仍红得厉害,显然今天背着她跑那一路,又被重新扯开了些。
“疼不疼?”她低声问。
“你问的是哪种回答?”
“老实回答。”
“疼。”他看着她,“但没你脚严重。”
苏晚没接这句,只低头替他拆绷带。纱布揭开的一瞬,她眼底还是忍不住发热。这个人总说“还行”“不碍事”“擦伤”,可真到了她手里,每一道都比他说的重。
“以后我能跑,你就别背。”她声音轻轻的。
“今天那种局,你自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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