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陋室藏身（2/2）

“我知道。”她把药棉按上去，手指很稳，语气却更低，“可我不喜欢看你一边带伤一边还装得像没事。”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碰了碰她手腕。

“苏晚。”

“嗯？”

“今天我背你，不只是因为你跑不了。”他看着她，“也是因为那一刻，我很确定，只要你在我背上，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倒。”

这句话太直，直得让苏晚一下没能接住。

她低头继续上药，睫毛却轻轻颤了一下。那种一路被追、被围、被迫屏住呼吸的后怕，到这时终于全化成另一种更绵、更热的东西，从胸口一点点涨开。

“沉渊。”

“嗯。”

“你下次要是再说这种话，”她轻声道，“我很难只把你当伤员照顾。”

陆沉渊望着她，眼神一下深了。

屋子简陋得几乎没有任何浪漫可言，墙角堆着杂物，窗外还有风刮过铁栏杆的细响。可也正因为这样，两人之间那点原本被惊险压着的情绪才更清晰。没有暧昧场景替他们撑着，只剩呼吸、药味、彼此近在咫尺的体温。

陆沉渊抬手，轻轻扣住她后腰，把人带近了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照顾？”他问。

苏晚耳根一热，却没躲。她只低头，在他肩头伤口边缘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像一个克制到极点的吻。

不是落在唇上。

却比任何落在唇上的亲近都更直白。

陆沉渊呼吸一下重了。

“苏晚。”

“别乱动。”她嘴硬得很，“药还没好。”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句提醒到底有多没分量。因为从她低头那一刻起，彼此眼底那层原本就被惊险和后怕撬开的情绪，就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好在两个人都还记得，现在不是能放任自己沉下去的时候。

陆沉渊闭了闭眼，先把那股几乎失控的热意压回去，才抬手轻轻揉了下她后颈：“今晚先欠着。”

苏晚脸更热了，低头把最后一圈绷带绕好，嘴上却还强撑：“谁跟你记账。”

“我记。”

这一来一回，倒把方才一路压着的沉气散开了几分。

简单吃东西时，两人就挤在那张窄窄折叠桌旁。压缩饼干没有味道，热水泡开的速食汤也算不上好喝，可苏晚还是慢慢把那半杯都喝完了。她知道接下来还远没到能松劲的时候。副楼偷出来的数据只是门，他们还得靠这扇门，硬生生把顾怀安真正藏起来的东西拽出来。

“其实我在巷子里，有一瞬真怕把盘丢了。”她捧着纸杯，忽然开口。

陆沉渊看向她：“你不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一路都用手按着口袋。”他说，“我背着你都能感觉到。”

苏晚怔了下，随即有点想笑，又有点鼻酸：“你那时候连这个都顾得上？”

“我那时候顾得上的事很多。”陆沉渊顿了顿，“包括你是不是疼得快撑不住了。”

这句说得她心口发软。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开的浅色汤水，轻声道：“我以前总觉得，真到危险的时候，人只能先顾自己。可最近每次出事，我第一个反应都是先看你在不在。”

陆沉渊没有立刻接话，只把她手里快凉掉的杯子拿开，才低低道：“我也一样。”

那一瞬，旧屋里所有简陋的摆设都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他们两个，和这一句再直白不过的话。苏晚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一路强撑着往前追，追的或许从来不只是顾怀安留下的那些漏洞，也是在追一个能让她不再独自扛着所有夜色的人。而现在，这个人正安安静静坐在她面前，把同样的话回给她。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傅砚深那边才终于借安全线传来消息：

藏身点暂时安全，夜里不要出门。数据先别联网，等我明早带解密盒过去。

末尾还附了一句：

还有，顾怀安今晚在副楼发了很大火。说明你们不是白跑。

苏晚看完，终于真正松下一口气。

至少这场险，没白冒。

夜深后，旧居民楼彻底安静下来。窗外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和楼下水管滴水的细响。苏晚靠在沙发床边，脚上还敷着第二轮冰袋，看着桌上那只小小的数据盘，忽然觉得今晚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副楼里差点被顾怀安抓个正着，巷子里差点被亲信堵死，现在却又安安静静待在一间破旧藏身点里，像是命运故意给了他们一小段喘息。

“在想什么？”陆沉渊问。

“在想，”苏晚轻声说，“如果今天没跑出来，顾怀安现在大概已经开始写我们的结案补充说明了。”

“那他得改稿。”

“为什么？”

陆沉渊看了眼桌上的数据盘，眼底冷意一闪而过：“因为从这只盘带出来开始，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写结局了。”

苏晚望着他，心里微微一震。

是啊。

他们已经不是只顾着躲的人了。他们手里有了真正能撕开顾怀安皮的东西，也终于逼得那位总爱从高处俯视别人的顾老，在副楼那间书房门口第一次起了疑、乱了步子。

而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