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重加密(2/2)
苏晚把那张截图慢慢放下,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反推。
顾怀安现在急。
他越急,越说明副楼里那只盘哪怕只被带出第一层,也已经足够让他心里没底。那他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被这轮升级协查先逼得完全失去行动力。
“得尽快把第二层拆开。”她说。
“我同意。”傅砚深点头,“问题是,我们缺真正懂这套老加密的人。”
陆沉渊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微微一沉。
“系统是谁做的?”
傅砚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老陈。”
苏晚抬头:“谁?”
“当年市局和东湖那边一批旧系统,是老陈带人做的。”傅砚深把解密盒关掉一半,声音压低,“他原本是技术口的骨干,后来顾怀安要他配合改接警记录和夜值替换,他不肯,就被边缘化了。人没进监狱,也没丢命,但这些年一直被压着,活得不算体面。”
“他现在在哪儿?”苏晚问。
“不固定。”陆沉渊接过话,“前几年在城郊客运站附近修过老主板,后来又替几家小厂保系统。人很谨慎,也不爱信人。”
傅砚深轻轻敲了敲桌面:“问题还不止这个。老陈要是真知道这套三重加密怎么开,那顾怀安也一定知道他有这个本事。我们去找他,等于直接去碰顾怀安可能提前盯着的一条线。”
屋里一静。
这是条险路,可也是眼下最像门的路。
苏晚盯着桌上的数据盘,忽然想起昨晚副楼里那只文竹、那杯新水渍,还有顾怀安那句“怎么还有灯”。那个人此刻一定也在反推,他们到底带走了什么、会先去找谁、下一步可能往哪里碰。
“那就不能硬找。”她低声道,“得让见面看起来像别的事。”
傅砚深抬眼:“比如?”
“比如返乡夫妻。”陆沉渊说。
两人视线在半空对上,显然想到了一处。
城郊客运站人杂,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想在那种地方碰一个被排挤多年、又习惯了自保的老技术员,不能端着市局旧人的架子,也不能摆出一副“我们来找你开锁”的急相。
最好的伪装,就是最庸常的身份。
“我跟你去。”苏晚几乎没犹豫。
陆沉渊看向她,像早就料到。
“你脚还没好。”
“可他如果警惕,单看你一个人去,更像设局。”苏晚说得很快,“带个看起来更像普通人的伴,才像真的。再说,青巷案里我也是一环,他如果真不信顾怀安那边的人,未必不会更愿意听我开口。”
傅砚深没有立刻表态,只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们。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敢。”
“不是敢。”苏晚望着桌上的数据盘,“是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顾怀安已经把画像撒下去了,我们再等,只会让外头的网更密。”
她说完这句,又把昨晚副楼里看到的细节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桌上的新水渍、叶面没落灰的文竹、主机接口盒边缘新鲜的擦痕,这些都说明顾怀安近期频繁调用过那台设备。也就是说,第二层和第三层里锁着的东西,很可能本来就在他最近的计划里。要是他们慢一步,对方就可能先一步转移、销毁,或者把责任切得干干净净。
傅砚深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神色更沉:“而且他昨晚既然已经起疑,接下来多半会回头查副楼调用记录和备用备份。一旦发现核心内容有被复制的可能,他最先做的不是抓你们,是先把自己最要命的那部分再往别处挪。”
陆沉渊沉默几秒,终于点头:“行,一起去。”
傅砚深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劝,只从包里翻出一张写着旧手机号和客运站示意图的纸,推到他们面前。
“老陈最近常在城郊客运站边一间旧电子铺出没,铺子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个‘维’字。”他说,“但他不一定就是老板,也可能只是偶尔去帮忙。你们真碰上人,别先提顾怀安,别先提加密,更别一开口就说要他帮忙。”
“先说什么?”苏晚问。
“先说旧系统年检。”傅砚深看向陆沉渊,“这是你们之间以前约过的暗口。他要还记得,就会知道来的人不是冲着害他。”
屋外有人推着小贩车经过,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一阵细碎声响。阳光被旧窗帘压成灰扑扑的一片,落在桌上的解密盒和数据盘旁边。
苏晚忽然觉得,这一章比昨夜副楼那几分钟更让人清醒。
因为副楼时,他们只需要屏息、藏踪、跑出来。
可现在,他们得带着这只打不开却能要命的盘,主动去碰下一条更深的线。
而顾怀安,也一定已经开始等他们下一步会往哪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