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旧友线索（1/2）

城郊客运站在南城最旧的环线外。

灰扑扑的长途大巴、卖矿泉水和卤蛋的小推车、拉着蛇皮袋蹲在墙边等车的人，把整片广场撑出一种永远忙乱、也永远没人会多看谁一眼的旧式秩序。这里离市局太远，离新城也远，反倒像一块被时代剩下来的夹层。

最适合见不想被人记住的人。

苏晚今天穿了件洗得有些旧的米色针织外套，头发随意扎低，肩上挎一个廉价帆布包，脚踝的伤被长裤和低帮鞋遮得七七八八。陆沉渊则换了一件深灰夹克，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装着两件旧衣服和几块拆下来的废主板，看上去活像真带着妻子来倒车返乡的普通男人。

“你这袋子还挺像。”苏晚低声说。

“阿盛特意给的。”陆沉渊扫了眼四周，“他说客运站不带点破烂，反而像装的。”

苏晚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下一秒又立刻把神情压平。因为她已经看见，站口岗亭边贴着新的协查单，虽不是最显眼的位置，却足够让每个常驻这里的安保和票贩多看上两眼。

他们今天要做的，不只是找到老陈。

还得先让自己变成这里最不值得被记住的那两个人。

两人先没直奔电子铺，而是像真等车一样在候车棚坐了十来分钟。苏晚捧着一杯一次性豆浆，耳边是广播反复播着哪趟车延误、哪趟车检票。她一边喝，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左前方卖充电线的摊主太闲，闲到会一直盯人；右侧检票口的年轻辅警则明显刚被协查单训过，对每个遮脸、压帽子的人都多看两秒；再往前那家老旧电子铺门脸残了一半，招牌上果然只剩个模糊的“维”字，门口坐着个正在焊电路板的老头，头发白了大半，眼镜片厚得发灰。

像老陈。

可也只是像。

“别急着过去。”陆沉渊低声道，“先看有没有尾。”

苏晚点头。

所谓尾，不只是顾怀安的人，也包括那种比普通路人多一点耐心、总会不远不近跟着看的人。她余光慢慢扫过广场，果然在一辆停靠大巴后头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已经第三次朝这边瞥。

不像乘客。

更像在认图找人。

而且不只那一个。卖水果干的小摊前还有个穿蓝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拿着夹子挑来挑去却迟迟不付钱，注意力一直若有若无落在候车棚和电子铺之间；检票口外抽烟的两个票贩里，也有一个人频频朝岗亭方向看，像在等谁的眼色。客运站本来就杂，可越杂，越方便把这种“多看一眼”藏进人群里。

“两点钟方向。”她低声说。

陆沉渊连头都没偏，只伸手把她手里快凉掉的豆浆接过去一口喝完，像真嫌她喝得慢：“看见了。”

“怎么办？”

“先让他以为我们不是来找人的。”

五分钟后，两人起身去了检票厅旁边的小面馆。

面馆老板娘显然认识不少跑客运站的熟脸，一看他们带着编织袋就先问：“回乡啊？”

“转车。”陆沉渊答得自然，“还得等一班。”

苏晚顺势揉了揉脚踝，像真坐车坐累了。老板娘“哎哟”一声，立刻说了句“那你坐里面点，别挡门口风”，还给她端了碗热汤。这样一来，哪怕外头真有人盯，也只会更容易先把他们归到“普通返乡客”的那一类。

果然，苏晚透过玻璃看见那顶鸭舌帽在外头晃了一圈，又慢慢退开了。

“走了？”她压低声音。

“没完全走。”陆沉渊低头拨筷子，“但注意力下来了。”

两人故意在面馆里磨了二十分钟，才像算着时间似的重新往电子铺那边去。路过时，陆沉渊没直接停，而是先把编织袋往柜台边一放，像来修东西的。

“老板，旧主板能看吗？”

焊电路板的老头没抬头，只慢慢回一句：“看哪种。”

“老系统的。”陆沉渊把一块拆得七零八落的板子推过去，语气不紧不慢，“前几年东湖那边退下来的旧机，年检总过不去。”

老头握焊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苏晚心口一紧，却没急着出声，只站在一旁像陪着丈夫来修东西的人，顺手把帆布包往肩上又提了提。老头这才抬起眼，隔着厚镜片看了他们两秒，目光先落在那块废板上，又落到陆沉渊脸上。

“东湖哪年的机？”他问。

“七九批。”陆沉渊说。

老头眼底那层浑浊像轻轻动了一下。

“谁让你来的？”

“旧案子自己推过来的。”陆沉渊声音压得更低，“陈工，借一步说话？”

这下，对方终于放下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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