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密钥下落(2/2)
“我当年做这套分钥设计的时候,顾怀安亲口点的人。”老陈冷笑了下,“他说,最重要的门,得放在最不容易让人怀疑的人手里。周正那会儿刚提副队,胆子不大,心也没那么黑,顾怀安就用‘共同保密’把他拴住了。”
“为什么是分两半?”陆沉渊追问。
“因为顾怀安谁都不信,连自己人都留后手。”老陈说,“整套钥匙实际是两组实体认证加一段口令。顾怀安那边掌主钥,周正手里是副钥。少一边,第三层永远只会报错。”
苏晚听着,只觉得顾怀安这个人比她想的还要阴。阴的不只是敢改档案、敢做局害人,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把每个人都当成锁链上的一环。谁帮他,谁替他背,谁哪天想退,都已经先被他用别的方式捆好了。
“周正这些年为什么没被灭口?”她忽然问。
“因为他一直没动,也一直没彻底翻脸。”老陈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而且他母亲病得重,顾怀安最会拿这种事拴人。周正未必甘心,但他不敢动。”
“他不是不想开口。”老陈又补了一句,“是怕自己一开口,第二天连病房门都进不去了。”
这条线一下就有了活口。
不是死人留下的密码,不是机器里的冷数据,而是一个还活着、还在系统里、却可能因为愧疚和恐惧摇摆的人。
陆沉渊沉默了几秒,又问:“他最近有异常吗?”
老陈看向苏晚,像在判断该不该把后半截也说出来。末了,他还是开了口:“有。上个月我在市二院外头替人修监控时,见过周正两次。两次都是半夜,自己来,陪床不到一小时就走。他看着憔悴,像是很久没睡好。”
“他母亲住市二院?”苏晚立即捕捉到重点。
“心内那栋老住院楼,五楼。”老陈点头,“不过我不确定病房号。只知道他每次都走北侧电梯,不走正厅。”
工具房里的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地上旧报纸翻了一页。
苏晚脑子转得飞快。
医院、人流、病患家属、北侧电梯,这些信息一拼起来,她几乎瞬间就能勾出一条可行的接头路。周正如果真在犹豫,最可能撬开他的,不是强逼,不是威吓,而是让他意识到自己再不动,母亲、自己、当年所有被拖进局里的人,都会一起被顾怀安拖到底。
“你们先别急着碰他。”老陈像看穿她的心思,低低咳了一声,“周正这人最怕出格。你们一上来要钥匙,他只会先躲。”
“那就先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来逼他顶锅的。”苏晚轻声道。
“还得让他知道,你们有本事保住他母亲。”老陈补了一句,“不然你们说得再好听,在他耳朵里也只是另一种催命。”
陆沉渊转头看她,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
“名单。”他说。
苏晚点头。
青巷案那批受害者和被压下去的相关人名单,她一直留着。那些名字不是纸,是当年真正被踩进泥里的命。拿给周正看,比任何空口的道理都更能让他明白,顾怀安捂住的从来不是一桩小错,而是一条条人命。
老陈替她包扎的动作停了一下,忽然苦笑:“你们两个,是真打算把天捅破。”
“天早就裂了。”陆沉渊看着门外荒草,“我们只是把盖在上头的布掀开。”
老陈没再说话。
可苏晚看见,老人垂在膝上的手还是轻轻收了一下。像是这句话到底戳中了什么,让他那些年一直憋着不肯承认的东西,也跟着往外松了半寸。
片刻后,他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从鞋底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纸已经被汗浸得发软,展开后却还能看清上面抄着一串旧编号和一组手写注释。
“这是第二层的过渡参数和接口顺序。”他说,“回去照着走,别联网,别用新系统。要是顺利,能先把第二层门框掀开。至于第三层……得靠周正那半把钥匙。”
苏晚小心把纸接过去,像接住一块烧红的铁。
这是他们从副楼到工厂,拿命换出来的第一块真正往前走的踏板。
可代价也很清楚。
顾怀安已经知道老陈站不稳了。
那下一步,他一定会盯更紧,也一定会更快地把周正那条线捂死。
“我们得尽快走。”陆沉渊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外头远处,又有脚步踩断枯枝的声音。
不多,但很近。
苏晚心口一沉,刚把那张纸塞进贴身内袋,就听见工具房外有人低低骂了句:“这边有血。”
他们,追上来了。
那一瞬,工具房里本就不大的空间像骤然缩得更窄。苏晚甚至能听见自己衣料摩擦时的细小声音。可她握住那张折纸的手却稳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只是拿到了一个名字,而是真的摸到了顾怀安最不愿被碰开的锁孔。
而这把锁,终于开始松了。
终于。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