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日常出警（2/2）
“暂时不能定。”她接过水，“但有疑点。”
“你发现的？”
“现场发现的。”苏晚纠正，“我只是看见了。”
陆沉渊眼底带着很浅的笑：“苏警官很严谨。”
她喝了口水：“别夸，后面还有一堆检材要送。”
“吃点东西。”
苏晚这才想起早饭。她接过三明治，站在楼下花坛边咬了一口。面包已经有点凉，但里面的煎蛋还是香的。
陆沉渊问：“昨晚刚看完烟火，今天就回现场，落差大吗？”
苏晚嚼完那口，认真想了想：“有一点。但这就是我的工作。”
“累吗？”
“累。”她坦白，“但不排斥。”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必须把创伤和工作切得很开。青巷是伤口，现场是职责，爱情是另一个抽屉里的东西。可现在她慢慢明白，它们不是互相排斥的。昨晚她可以在青巷看烟火，今天也可以在老旧厨房里蹲下检查燃气管道。
一个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出来。
一个提醒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走。
陆沉渊看着她：“下午我去支队。”
“这案子需要你？”
“江屹刚发消息，让我看一下死者社会关系。”
苏晚挑眉：“他不是说普通案子不麻烦你？”
“现在不普通了。”
她点点头：“那陆顾问，下午见。”
“下午见。”
回到支队后，苏晚立刻把检材送检，又开始整理现场照片。小赵凑过来看，听她讲完几个疑点后，佩服得直点头。
“晚姐，这种切痕你都能看出来？”
“不是一眼看出来的。”苏晚把照片放大，“先看整体，再看不符合生活逻辑的地方。你记住，现场越普通，越不能急着替它下结论。”
小赵认真记笔记。
她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像前辈一样带人了。以前总是温知予、江屹、陆沉渊在她身边提醒，现在她也要把这些经验讲给别人听。
中午，陆沉渊到支队。
他带来死者社会关系的初步梳理。死者名叫赵国平，退休电工，独居多年。儿子赵磊在邻市做生意，债务压力很大，近期曾两次回本市。邻居反映，赵国平和儿子因为房产归属吵过架。
江屹把材料放到会议桌上：“有动机，但不能先入为主。”
陆沉渊点头：“赵磊如果懂燃气管道，作案便利性更高。但他昨晚是否到过现场，需要监控和通信位置支撑。”
苏晚补充：“厨房粉末如果是某种清洁剂，可能说明有人试图清理脚印或手套痕迹。拖鞋底部灰尘异常，也可能是死者自己起夜踩到，但需要和卧室、厨房灰尘成分比对。”
江屹看她一眼：“你负责比对。”
“是。”
会议结束后，苏晚回到工位。陆沉渊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桌上，动作自然。小赵这次没有再偷看，而是认真把她刚才说的“不能先入为主”写到本子上。
温知予从法医室打来电话：“毒化初筛有结果了。一氧化碳中毒成立，但死者血液里还有镇静类药物残留，浓度不低。”
苏晚握着电话的手一紧：“他常用药里有吗？”
“没有。至少床头那些药里没有。”
她抬头看向江屹。
江屹已经听见了，脸色沉下来：“立案。”
普通意外正式转为疑似投毒加燃气破坏的刑事案件。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苏晚挂断电话，打开照片文件夹，重新看向那本翻开的药品说明书。副作用页、半杯水、床头柜、燃气管道切痕、被擦过的厨房地面，一条条线开始浮出。
陆沉渊站在她旁边，没有插话。
苏晚低声说：“他可能先被药物影响行动能力，再被制造成燃气泄漏意外。”
“嗯。”
“凶手很熟悉他的生活习惯。”她继续道，“知道他独居，知道他夜里会吃药，知道老房子燃气软管老化，知道反锁能制造密室感。”
陆沉渊看着照片：“也知道普通现场容易被当成意外。”
苏晚指尖停住。
这句话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案子多惊险，而是因为这种恶意太贴近日常。它藏在亲属关系、房产争执、药片和燃气灶里，试图借生活本身杀人。
江屹从办公室出来：“赵磊到了，在询问室。”
苏晚合上电脑：“我去旁听。”
“你先把检材送完。”
“好。”
她起身时，陆沉渊低声说：“晚晚。”
苏晚回头。
“慢慢来。”他说，“日常案子也有它自己的节奏。”
她明白他的意思。
从追捕顾怀安的风浪回到普通警情，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单薄，只是把考验换成了更贴近人的形状。真相依旧藏得很深，人心依旧复杂，而她仍然要用自己的眼睛、手和判断，把它一点点找出来。
苏晚点头：“我知道。”
傍晚时，检验结果陆续出来。厨房地面粉末确认为含漂白成分的清洁剂，瓷砖缝里检出少量外来鞋底泥土成分；燃气软管切痕符合锐器划割特征；锅柄残缺指纹正在比对。赵磊的询问还在继续，他坚称昨晚在邻市，没有回过本市。
可交通监控显示，昨晚十点四十，一辆套牌车曾出现在东华路附近。
江屹把截图扔到桌上：“查车。”
苏晚看着那张模糊的车影，心里那根线再次绷紧。
窗外天色暗下来。办公室灯亮起，像每一个普通加班夜晚一样。
陆沉渊站在她桌边：“晚饭？”
苏晚抬头看他，又看向屏幕上的现场照片：“等半小时。”
“二十分钟。”
“陆顾问，你现在管得很细。”
“家属职责。”
她想起早上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家属帮我把这张图放大。”
陆沉渊俯身接过鼠标，苏晚让出一点位置。两人肩膀靠得很近，屏幕上是模糊的车牌边缘和路灯反光。
没有烟火，没有花，也没有庆功宴。
只有一张看不清的监控图、一堆检材编号和即将凉掉的晚饭。
可苏晚忽然觉得，这也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人陪她看烟火，也有人陪她看最枯燥的证据。
而屏幕右下角，图像增强后的车牌露出两个清晰的数字。
赵磊说自己从未回城。
但这辆车，登记在他公司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