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人报到（1/2）
新人报到那天，苏晚刚把东华路案的最后一份痕迹补充报告交给江屹。
打印机吐出纸页，热气还没散。小赵抱着一摞卷宗从门口探头：“晚姐，江队让你去会议室。”
苏晚把报告夹好：“又开会？”
“不是。”小赵表情很复杂，“好像是给你分了个人。”
“分了个人？”
“实习警员。”小赵压低声音，“物证技术专业，今年刚进来的，江队说跟你学。”
苏晚动作停住。
跟她学。
这三个字落下来，比让她去复勘一个复杂现场还让人紧张。她从新人到现在，经历了太多快得来不及回头的事。暗夜案、青巷案、边境抓捕、表彰、恢复日常，每一步都像被外力推着往前。直到小赵说出这句话，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不是那个刚入职时抱着勘验箱站在现场门口、手心发汗的小姑娘了。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男生。
他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短发，背挺得很直，警服崭新到还带着不习惯的硬挺。看见苏晚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响。
“苏老师好！”
苏晚被这个称呼叫得脚步一顿。
江屹坐在主位，连眼皮都没抬：“别把人叫老了。”
年轻男生脸瞬间涨红：“对不起，苏警官。”
苏晚忍住笑：“没事。你叫什么？”
“林澈。”他站得更直，“物证技术专业，刚通过岗前培训，分到刑侦支队实习。”
江屹把一份档案推给苏晚：“基础成绩不错，理论扎实，现场经验为零。你带。”
苏晚看了眼档案，又看向江屹：“江队，我也才工作没多久。”
江屹终于抬头：“你参与过的现场，比他教科书上的案例都多。”
这话听起来是肯定，也像命令。
苏晚只能接下：“是。”
林澈立刻说：“苏警官，我会认真学，不给您添麻烦。”
江屹淡淡道：“你现在这句话就有点麻烦。现场不是靠表态工作的。”
林澈脸更红：“是。”
苏晚看他局促，像看见刚入职时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总想先证明自己，怕说错话，怕动作慢，怕前辈觉得她不够专业。可现场从不因为你紧张而变得简单，证据也不会因为你用力表态就主动出现。
走出会议室时，林澈跟在她身后，步子放得很轻。
苏晚回头：“你不用像跟着督察一样。”
林澈立刻停住：“是。”
“也不用每句都说是。”她把档案还给他，“先去你工位，把培训手册、现场记录模板和常用检材编号规则整理出来。十点我带你看东华路案的照片。”
“我可以看真实现场照片吗？”
“可以，但先记住一件事。”苏晚看着他，“照片不是刺激素材，也不是破案游戏。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人受伤、死亡，或者失去亲人。看之前，先把这点放在心里。”
林澈表情立刻认真起来：“明白。”
上午十点，苏晚在小会议室打开投影。
东华路案的现场照片一张张放出来。厨房、软管切痕、拖鞋底灰尘、床头药物、被擦拭过的瓷砖缝。林澈起初还坐得笔直，看到后面，眉头慢慢皱起来。
“苏警官。”他举手。
苏晚看他：“不用举手。”
林澈尴尬地放下手：“这里既然是反锁，为什么不先判断意外？”
“可以先假设意外。”苏晚说，“但不能只保留一个假设。”
她把燃气软管照片放大：“你看这里。”
林澈凑近：“裂口？”
“老化裂口和人为切割的边缘不同。老化通常不规则、毛糙，受力方向分散。这里有一条极细的直线痕，深浅变化也不自然。”
“如果现场没有放大镜，可能会漏。”
“所以流程不能省。”苏晚说，“普通案子最容易漏，因为人会下意识觉得没必要。”
林澈低头记得飞快。
苏晚看了一眼他的笔记，发现他写下了“不要相信第一眼”。她心里微微一动。
“不是不要相信第一眼。”她纠正，“第一眼很重要，它记录你的现场直觉。但直觉必须交给证据复核。”
林澈立刻划掉重写。
小赵路过会议室，探头看了一眼，笑道：“晚姐带徒弟好严。”
苏晚还没说话，林澈已经紧张地坐直。
小赵摆手：“别怕，她比江队温柔多了。”
江屹正好从后面经过：“小赵，下午把东华路案卷宗再核一遍。”
小赵笑容消失：“是。”
林澈低头，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苏晚合上电脑：“笑可以，但别让江队看见。”
林澈抬头，眼睛亮了一点：“苏警官，支队平时都是这样吗？”
“大多数时候更忙。”苏晚说，“你现在看到的，是案子结束后的平静版本。”
“我听说您之前参与了青巷案。”林澈说完又觉得冒昧，立刻补充，“对不起，我不是八卦，是培训时老师提过，说那是近几年最完整的痕迹闭环案例。”
苏晚手指停在电脑盖上。
青巷两个字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刺痛，但从新人嘴里听见，仍旧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没有回避：“参与过。”
林澈小声问：“现场会不会让人害怕？”
“会。”苏晚回答得很直接。
林澈愣住。
“害怕不丢人。”她说，“现场本来就会让人不舒服。血迹、气味、死亡、家属的哭声，都会影响你。重要的是，你不能让害怕替你做判断。”
林澈握紧笔：“那如果控制不住呢？”
苏晚想了想：“先退一步，呼吸，确认自己还能完成工作。如果不能，就告诉带队人。硬撑不是专业。”
这句话也是她后来才学会的。
午饭时，林澈被小赵带去食堂熟悉环境。苏晚回到工位，才发现陆沉渊发来消息：今天带新人？
苏晚回复：江队分的。
陆沉渊：苏老师。
苏晚盯着这三个字，耳根一热，飞快打字：不许这么叫。
陆沉渊：好的，苏老师。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暂时不理他。
下午有一起盗窃案现场需要基础勘验，不算复杂。江屹看了简报后，让苏晚带林澈过去练手。案发地点是一家小型便利店，收银台抽屉被撬，损失几千现金。老板焦虑地站在门口，不停说自己早上开门才发现。
林澈第一次进真实现场，明显紧张。鞋套穿反了一次，手套戴得太急，差点把记录笔掉到地上。
苏晚没有催，只站在旁边：“先看整体。”
林澈深吸一口气，环视便利店：“门锁有撬压痕，收银台抽屉损坏，地面有杂乱足迹，货架没有明显翻动。”
“继续。”
“嫌疑人目标明确，可能熟悉店内布局。”
“依据？”
林澈卡住。
苏晚指了指监控死角：“你看路线。”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慢慢反应过来：“从后门进来，绕过监控正面，直接到收银台。没有犹豫痕迹。”
“记录。”
他低头写，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刚进来时稳了。
勘验到后门时，林澈发现门框边有一小片蓝色纤维。他眼睛一亮：“苏警官，这个要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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