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珠宝窃案（2/2）
“可她有动机，也熟悉流程。”
“还缺现场关联。”苏晚说，“动机不能替代痕迹。”
林澈脸一红：“是。”
晚上，警方传唤许曼。她穿着干练，妆容精致，面对询问很平静。她承认认识宋太太，也承认知道曜石珠宝近期有一批高定到店，但坚称自己已经离职，不清楚昨晚失窃。
“我现在做独立珠宝顾问。”许曼说，“没必要为了那点东西毁掉自己。”
江屹问：“那点东西？”
许曼微微一笑：“对你们来说八百万很多。对真正的珠宝圈，不算什么。”
询问室外，林澈皱眉：“她好傲。”
陆沉渊看着单向玻璃：“傲慢有时候是防御。”
苏晚盯着许曼耳垂上的耳饰。那是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款式低调。可她忽然想到贵宾室沙发缝隙里的亮片。
许曼今天穿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特意避开所有会掉落纤维的东西。
询问结束后，许曼暂时离开。证据不足，警方不能强留。她走出支队时，正好与苏晚擦肩。
许曼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晚胸前的工作证上：“你就是那个发现燃气案问题的痕检？”
苏晚看着她：“你认识我？”
“新闻里见过。”许曼笑笑，“苏警官很年轻。”
“年轻不影响看现场。”
许曼眼神微冷，随即恢复笑意：“祝你好运。曜石的现场，没那么好看。”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远。
林澈低声说：“她是在挑衅吗？”
苏晚没有回答。
她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开现场照片，把贵宾室、展柜、员工通道和清洁间一张张放大。许曼那句话反而提醒了她。
现场“没那么好看”。
如果嫌疑人足够熟悉痕检，会把所有常规位置清理掉。那她要找的，就不是常规接触面。
深夜十一点，苏晚仍坐在屏幕前。陆沉渊端来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休息十分钟。”
“我总觉得漏了东西。”
“哪里？”
“她太自信了。”苏晚盯着照片，“自信到像知道我们找不到她。”
陆沉渊俯身看屏幕：“那就找她没想到的位置。”
苏晚指尖停住。
她忽然想起昨天培训时自己回答过的话：嫌疑人必须接触但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展示柜边缘下沿，保险柜内侧把手，临时移动过的照明设备，清洁工具存放区。
她迅速切到清洁间照片。
清洁间角落里有一台折叠式小推车，拍照时被登记为商场清洁工具。车轮很干净，干净得过分。可车把手内侧的螺丝缝里，似乎卡着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
苏晚猛地坐直：“清洁间小推车，明天复勘。”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沉静：“方向对了。”
窗外城市深夜安静，办公室灯却亮得很冷。
珠宝窃案的突破口，可能就藏在那辆所有人都以为普通的清洁车上。
苏晚没有立刻回家。
她把清洁间照片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又把展柜、员工通道、贵宾室和后门的照片按时间线排列。林澈原本已经困得眼睛发红，见她还在整理，也硬撑着坐回电脑前。
“你可以先回去。”苏晚说。
“我想看完。”林澈声音有点哑，“如果明天复勘，我至少要知道重点在哪里。”
苏晚看了他几秒，把一张照片拖到屏幕中央：“那你说，这张清洁间照片第一眼有什么问题？”
林澈盯着看了半天：“太整齐？”
“具体。”
“拖把和清洁剂都靠墙，旧推车有使用痕迹，新推车太干净。可是保洁主管说新车昨天才换，所以干净也能解释。”
“能解释，不等于可信。”苏晚放大车轮，“你看轮缘。”
林澈凑近：“这里有一圈磨损。”
“如果昨天才换，为什么轮缘会有这么均匀的磨损？如果用过，又为什么轮面没有灰？”
林澈慢慢坐直：“被清理过。”
“对。”苏晚说，“嫌疑人清理了明显的地方，但轮缘细缝和螺丝位最容易漏。明天优先取这几处。”
林澈把重点记下来，忽然问：“苏警官，您怎么能一直保持这么细？”
苏晚一怔。
她其实也累。眼睛酸，肩膀僵，胃里因为晚饭吃得太急还有点不舒服。可面对这些照片，她很难允许自己快点跳过去。因为她知道，真相往往就藏在被人觉得“差不多”的那一秒里。
“不是一直能保持。”她说，“所以要靠流程。人会累，流程替你兜底。”
陆沉渊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给她把温水重新添满。
林澈点头：“我记住了。”
深夜的支队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打印机声偶尔响起。江屹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三个人还围着照片，眉头皱了一下。
“都不睡？”
苏晚说：“看完这组就走。”
江屹看向陆沉渊：“你也不管？”
陆沉渊语气平静：“我负责把她带回去。”
江屹冷哼：“半小时。”
等江屹走远，苏晚小声说：“他这算批准加班吗？”
陆沉渊看了眼表：“算最后通牒。”
林澈没忍住笑，又赶紧低头。
半小时后，苏晚终于关掉电脑。她走出市局时，夜风一吹，整个人才觉得疲惫从骨头里泛上来。陆沉渊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明天会有突破。”他说。
“你这么确定？”
“你已经找到现场不自然的地方了。”
苏晚靠在副驾驶，闭了闭眼：“希望那辆车别被人动过。”
“江屹会封。”
她点点头。车窗外霓虹划过，像珠宝柜里冰冷的光。可苏晚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是那些价值昂贵的钻石，而是清洁车螺丝缝里那一点白色粉末。
凶手以为自己带走了珠宝。
但也许，他留下了更贵的东西。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