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赃并获2（1/2）
操作台上的那枚指纹，成了压垮许曼的最后一根线。
苏晚没有急着取。她先拍全景，再拍中景，最后用比例尺固定局部。白色粉末薄薄铺在台面边缘，指纹压在其上，纹线清晰得几乎不像真实现场会留下的东西。
林澈站在旁边，呼吸放得很轻。
“苏警官，这枚太完整了。”
“越完整，越要小心。”苏晚说，“确认它不是后来污染，不是现场人员留下，也不是转移痕迹。”
“明白。”
她让现场所有进入人员登记指纹排除，又核对工作室老板邱某、被控制的工匠和刘佳的接触位置。那枚指纹位于操作台外侧边缘，靠近一只打开的黑色珠宝袋。按照现场动线，最可能是有人俯身确认拆分进度时留下。
陆沉渊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她。
工作室里机器已经停了，空气中还有金属粉尘和热胶味。警员在角落清点赃物，江屹站在保险箱前，脸色终于比前两天缓了一点。
“初步清点，失窃钻饰找到大半，翡翠三套都在。”小赵报数，“裸钻数量还要回去核。”
江屹问：“刘佳呢？”
“在隔壁储物间控制，身上带着假证件和一张去外省的车票。”
“许曼？”
“还在支队。”
江屹冷笑：“她等不到好消息了。”
苏晚把指纹成功提取后，放进物证袋。林澈帮她封口，手指仍有点抖，但流程没有错。
“编号。”
“YB-226-17，操作台外侧疑似嫌疑人指纹。”
“疑似。”
林澈立刻补充：“疑似。”
苏晚点头：“很好。”
回支队的路上，夜已经很深。警车前后护送赃物，城市灯光从车窗外一段段滑过。林澈坐在后排，抱着记录板，一开始还强撑着，后来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睡过去。
苏晚从后视镜看见，笑了一下。
陆沉渊开车跟在后面，给她发来消息：累吗？
苏晚回复：还行。你呢？
陆沉渊：等你收工。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微微一热，把手机扣下。
凌晨一点，指纹比对结果出来。
命中许曼。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许曼前期一直试图把自己定位成“信息无意泄露者”，但指纹出现在拆赃工作室操作台上，足以证明她不仅知情，而且参与了赃物处理。与此同时，刘佳在审讯中扛不住压力，交代了基本过程。
许曼负责筛选目标和踩点，利用前客户关系安排“周女士”看货，确认展柜陈列和当晚库存；刘佳用假身份混入保洁队，提前熟悉员工通道和清洁间；外包安防公司里一名技术员收钱配合，在案发时制造监控维护窗口；邱某负责拆分和重镶，准备把珠宝改头换面后转出。
“周女士呢？”江屹问。
小赵翻资料：“真实身份还在查，可能是许曼找来的托。酒店监控拍到过侧脸，技术队在做人像比对。”
陆沉渊看着供述：“她不是核心，最多负责前端伪装。许曼才是串起所有环节的人。”
苏晚把现场证据链投到屏幕上：贵宾室亮片，虚拟号轨迹，清洁车轮痕，仓库门侧残缺指纹，工作室完整指纹，赃物清点记录。
“现在链条基本闭合。”她说，“还需要补齐赃物对应、安防技术员资金流水和周女士身份。”
江屹点头：“继续。”
许曼被再次带进询问室时，已经没有第一次那种从容。她坐下后，视线扫过桌上的证据照片，最后停在操作台指纹图上。
江屹没有绕弯：“解释。”
许曼沉默。
“你可以继续说自己没去过工作室。”江屹把比对报告推过去，“但指纹不会配合你。”
许曼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看向单向玻璃，像知道外面站着人。苏晚隔着玻璃看她，没有得意，也没有轻松。这个案子没有复杂到顾老那样撼动整个城市，却足够典型：贪念、专业、傲慢和侥幸，裹在珠宝光泽里，试图把犯罪伪装成一场无声的失踪。
许曼终于开口：“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江屹冷声：“八百万珠宝是你应得的？”
“曜石当年压我的业绩，客户资源是我带来的，离职时一分钱补偿都没有。”许曼声音发紧，“那些高定客户本来就信我，不信这个店。”
“所以你策划盗窃？”
“我没有想闹这么大。”她抬头，“我只是想拿一部分，给他们一点教训。刘佳贪，她临时多拿了裸钻，还想绕开我联系买家。”
陆沉渊低声道：“开始切割。”
苏晚点头。
江屹继续问：“监控维护是谁安排的？”
许曼闭了闭眼。
很久后，她报出一个名字。
外包安防技术员随即被控制，在其住处查获现金、加密聊天记录和部分未销毁的设备登录日志。到清晨五点，周女士也被确认身份，是许曼通过珠宝圈认识的外围模特，负责伪装客户进入贵宾室。
天亮前，失窃珠宝全部追回。
曜石珠宝经理赶到支队确认赃物时，腿都有些发软。他隔着证物桌看见那几套翡翠和钻饰，差点哭出来。
“谢谢，真的谢谢。”他反复说，“我以为找不回来了。”
江屹公事公办：“后续配合清点和保险流程。”
经理连连点头。
林澈站在旁边，看着一件件珠宝被编号、拍照、封存，眼里的震动还没完全退去。
“苏警官。”他小声说，“原来追回赃物以后，也不能马上还给他们。”
“要走程序。”苏晚说，“物证首先属于案件。”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过。”
“现在你见过了。”
林澈点头，认真把这句话也写进笔记。
上午八点，支队终于短暂松了一口气。小赵瘫在椅子上，说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珠宝柜。温知予路过会议室，听完整个案情，只评价了一句：“八百万买一副手铐，性价比很低。”
小赵笑得差点呛水。
江屹看向苏晚：“这次复勘方向抓得准。”
苏晚愣了一下：“是陆顾问提醒我找非常规接触面。”
陆沉渊正好走进来，听见这句，淡淡道：“方向是你自己在培训课上说的。”
林澈立刻接话：“对，苏警官说过，人会本能找支点。”
苏晚被几个人看着，耳根微微发热：“你们记性都这么好？”
江屹把文件夹合上：“该记的要记。”
这算很高的肯定。
林澈更是直接看向苏晚，眼睛亮得藏不住：“苏警官，您和陆顾问真的像黄金搭档。”
会议室安静一瞬。
小赵立刻咳了一声，假装整理资料。温知予挑眉，江屹面无表情地喝水。陆沉渊看向苏晚，眼底有一点笑。
苏晚脸热：“工作配合而已。”
林澈真诚道：“不是。我是说，你们一个从现场细节往外推，一个从行为逻辑往里收，最后正好合上。特别厉害。”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反而没有起哄意味。
苏晚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也看着她。
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和阴谋后，他们终于回到普通案件里，仍然能并肩站在同一张图前，顺着不同线索走向同一个答案。不是谁保护谁，也不是谁依赖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并肩。
她笑了一下：“那以后你也要学会和别人配合。”
林澈立刻点头：“我会努力。”
案子后续工作仍旧繁琐。赃物清点、嫌疑人供述核实、安防漏洞通报、商场责任划分，每一项都要写进材料。苏晚带着林澈整理勘验报告，从早上写到下午。
林澈改到第三版时，终于崩溃：“苏警官，为什么我每次都漏介词？”
“因为你太想把所有东西写进去。”苏晚说，“报告不是日记。重点清楚，证据位置准确，过程可复核。”
“那心理分析要写吗？”
“不写进痕检报告。”
“陆顾问昨天说互相验证，不能互相抢答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