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知予桃花(1/2)
温知予收到第三束花时,整个刑侦支队都安静了三秒。
那束花被外卖员抱进来,包装是极简的白色,里面不是玫瑰,而是一小束浅紫色洋桔梗和白色满天星。卡片夹在花枝里,字迹很端正:今晚下班若不加班,想请你喝杯热茶。署名只有一个字,沈。
小赵第一个没忍住:“温法医,沈医生又送花了?”
温知予从法医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尸检补充报告。她看见花,脸上没有半点惊喜,反而像看见一份需要退回重写的材料。
“谁签收的?”
前台小姑娘小声说:“外卖员放下就走了。”
“下次拒收。”
小赵立刻捂住胸口:“温法医,这么漂亮的花,拒收是不是太残忍?”
温知予看他一眼:“你喜欢?”
小赵警觉:“我不配。”
苏晚正好从物证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她走过去看卡片:“沈医生?”
“医院外科的沈聿。”温知予语气平淡,“上次联动救援认识的。”
“就是那个做手术很稳、说话很少的沈医生?”
“嗯。”
“他追你?”
温知予把报告夹在腋下,伸手拿起卡片:“显而易见。”
她说这四个字时太冷静,冷静得像在判断死亡时间。小赵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抖。
苏晚把花抱起来:“那这束怎么办?”
“放公共区。”
“不带走?”
“不带。”
“卡片呢?”
温知予沉默一秒,把卡片抽走:“证物归档。”
苏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温知予淡淡看她:“你最近胆子大了。”
“因为师姐最近桃花很好。”
“苏晚。”
“我去放花。”苏晚抱着花快步溜走。
午休时,支队里难得没有紧急警情。珠宝案刚结,东华路案也进入移送流程,大家终于能喘一口气。那束洋桔梗被放在茶水间窗边,浅紫色花瓣被阳光照得很柔,和支队里堆着卷宗、泡面、一次性纸杯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澈站在花前,认真研究:“沈医生为什么送洋桔梗?”
小赵说:“你一个新人,研究这个干什么?”
林澈很认真:“我只是觉得,追温法医的人胆子很大。”
小赵深以为然:“确实。温法医看人的眼神,比江队训人还冷。”
话音刚落,温知予端着咖啡站在门口。
小赵僵住。
温知予扫他一眼:“江队训人至少有流程,我没有。”
小赵端起杯子就走:“我去写报告。”
苏晚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温知予拿起自己的杯子,靠在窗边喝咖啡。她没有再看那束花,可苏晚注意到,她手里的卡片被夹进了报告本内页,并没有扔。
下午,医院那边送来一起交通事故死者的补充病历。送资料的人不是普通医务科工作人员,而是沈聿本人。
他穿白大褂,外面套着深色风衣,个子很高,眉眼清淡,气质干净。进支队时没有东张西望,只在前台登记后,径直把资料交给温知予。
“这是伤口处理记录和手术抢救记录。”沈聿说,“你上次要的。”
温知予接过:“谢谢。”
“花收到了吗?”
茶水间方向瞬间竖起几只耳朵。
温知予面不改色:“公共区收到了。”
沈聿看了她一眼:“那就好。你不喜欢玫瑰,我换了别的。”
“你可以不送。”
“可以。”沈聿语气很平稳,“但我想送。”
苏晚站在不远处,忽然觉得这位沈医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热烈追求者。他不急,不逼,不把喜欢做成压力,只像在手术台上一样,每一步都稳。
温知予却明显不吃这一套。
“沈医生,我很忙。”她说。
“我知道。”
“我不太适合谈恋爱。”
“这是结论,还是拒绝?”
温知予终于抬眼看他。
沈聿神色没有变化:“如果是拒绝,我会尊重。如果是结论,我想知道依据。”
小赵在角落里用口型对苏晚说:高手。
苏晚赶紧低头装看文件。
温知予沉默几秒:“我习惯一个人。”
“习惯可以改变,也可以保留。”沈聿说,“我不是来打乱你的工作和生活,只是想靠近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克制,却比很多直白表白更让人难以招架。
温知予把资料夹好:“我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那我先按同事合作处理。”沈聿点头,“晚上茶也可以改成病例讨论。”
温知予:“……”
苏晚差点笑出声。
沈聿离开后,茶水间里安静几秒,随后小赵低声感叹:“外科医生追人都这么有逻辑吗?”
温知予冷冷道:“小赵,你很闲?”
小赵立刻消失。
傍晚,苏晚和温知予一起去地下停车场取检材。电梯下行时,苏晚看着温知予手里的资料,忍不住问:“师姐,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温知予看她:“你现在很像季星然。”
“我只是关心。”
“关心和八卦的边界在哪里?”
“看对象。”苏晚说,“如果是小赵,那叫八卦。如果是你,就是关心。”
温知予轻嗤一声,却没有再堵她。
电梯门开,地下停车场灯光偏冷。两人并肩往法医车走,脚步声在空旷空间里回响。
温知予忽然说:“沈聿人不错。”
苏晚立刻看她。
“别用这种眼神。”温知予说,“不错不等于我要接受。”
“为什么?”
温知予停在车边,很久没有开门。她看着远处一盏闪烁的顶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这个工作,你知道的。一天到晚面对尸体、伤口、家属崩溃。忙起来十几个小时不回消息,半夜被电话叫走是常态。”她顿了顿,“我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也不想让一个正常人耗在我身上。”
苏晚安静下来。
她以前很少听温知予说这些。师姐总是冷静、锋利、专业,像任何情绪都不会越过她的白大褂。可现在她才明白,温知予不是没有软处,只是把软处收得很深。
“沈医生也是医生。”苏晚轻声说,“他可能懂。”
“懂不代表能承受。”
“那你要替他决定吗?”
温知予看向她。
苏晚其实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道:“师姐,你以前也教过我,不要替现场下结论。人也是一样。你可以拒绝他,但不要因为怕耽误他,就先替他判输。”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
温知予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陆沉渊把你教坏了。”
“这句话是你教我的。”苏晚小声反驳。
温知予拉开车门:“检材。”
苏晚知道她这是不想继续聊,但至少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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