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知予桃花（2/2）
晚上回到支队，沈聿又发来一条消息。温知予看完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苏晚没有凑过去看，只听见温知予低声说：“他问我明天有没有空开病例讨论。”
“那你怎么回？”
“回没空。”
“真的没空？”
“明天有两台尸检。”
苏晚点头：“那后天呢？”
温知予看她一眼：“苏晚，你现在真的很闲？”
“我去改林澈报告。”苏晚立刻撤退。
可她回到工位后，没忍住从电脑屏幕反光里看了一眼温知予。师姐低头打字，删了，又重新打。最后消息发出去时，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像完成了一场高难度手术。
十分钟后，沈聿回复。
温知予看完，神色没变，但耳尖似乎有一点红。
小赵从旁边路过，刚要开口，被苏晚一个眼神制止。
小赵悄悄竖起拇指。
下班时，陆沉渊来接苏晚。她坐进车里，第一句话就是：“师姐可能要谈恋爱了。”
陆沉渊启动车子：“温知予？”
“嗯。医院的沈医生追她。”
“沈聿？”
“你认识？”
“以前联合行动见过。外科很稳，人也稳。”
苏晚眼睛亮起来：“你也觉得他可以？”
陆沉渊看她：“温知予觉得可以才算。”
“也是。”苏晚靠回座椅，“师姐总说自己习惯一个人，不想耽误别人。其实她是怕自己不够好好爱人。”
“很多长期在高压岗位的人都会这样。”
“那你以前也会吗？”
陆沉渊沉默一瞬：“会。”
苏晚转头看他。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不适合把谁拉进生活里。”他说，“风险太多，时间不稳定，情绪也不一定干净。”
苏晚慢慢握住他的手：“那后来呢？”
“后来发现，不让你进来，不代表你就安全。”陆沉渊看着前路，“真正重要的是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然后一起决定怎么走。”
苏晚没有再说话，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车窗外，城市灯光温柔地流动。温知予的手机那头，也许有一个愿意等她下班、等她拒绝、也等她慢慢松动的人。
苏晚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在一点点学会，把自己交给生活。
不是一下子热烈。
而是先允许一束花，留在茶水间窗边。
第二天上午，温知予果然拒绝了沈聿的茶。
理由非常充分：尸检、报告、家属沟通、联动会议。她把日程截图发过去，像提交一份无法反驳的证据材料。沈聿只回了四个字：那我等你。
温知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苏晚坐在她对面整理交通事故检材，假装没注意。可温知予抬眼时，还是撞上了她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看什么？”
“看师姐今天有没有需要病例讨论。”
“没有。”
“沈医生说等你？”
温知予面无表情：“苏晚，你现在很适合转岗宣传科。”
苏晚低头笑：“我错了。”
可下午三点，医院那边临时送来一份急诊死亡病例补充资料。来的人还是沈聿。
他这次没带花，只带了一只保温袋，里面是两杯热茶和一盒低糖点心。小赵路过时眼睛都直了，被温知予一个眼神冻回工位。
沈聿把资料放到桌上：“病例讨论可以五分钟。”
温知予看着他：“你对五分钟有什么误解？”
“那就三分钟。”沈聿把热茶推给她，“你午饭没吃好。”
“你怎么知道？”
“急诊护士上午给你们法医室打电话时，你说过等会儿吃。通常说等会儿的人，最后都没吃。”
苏晚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抬头。
温知予显然也没料到他这么细。她没有接茶，只说：“沈医生，你不需要这样。”
“我知道。”沈聿语气仍旧平稳，“我不是因为需要才做。”
这句话落下后，办公室里短暂安静。
温知予终于伸手接过那杯热茶：“资料留下。茶我收。点心放公共区。”
沈聿眼底有一点很轻的笑：“好。”
他离开后，小赵立刻从工位探头：“公共区在哪？”
温知予：“垃圾桶旁边。”
小赵又缩回去。
苏晚等其他人散开，才小声说：“师姐，你刚才收了茶。”
“他送到手边，不接显得不礼貌。”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表示我接受这个解释。”
温知予看了她一眼，最后竟然没怼回来。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热气轻轻漫上镜片边缘。那杯茶似乎真的合她口味，她喝得比平时慢。
傍晚，法医室送来一份新案尸检会诊通知，温知予需要去医院和急诊、外科联合复盘。苏晚陪她下楼取车，忍不住问：“沈医生也在？”
“应该在。”
“那你紧张吗？”
温知予脚步停了半秒：“我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他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不止他一个。”
“但你会收他的茶。”
温知予终于沉默。
地下停车场里车灯一闪一闪，远处有水滴从管道落下。过了一会儿，她说：“苏晚，我不是怕他不好。”
“我知道。”
“我是怕他太好。”温知予声音很低，“好到我如果习惯了，哪天他觉得累了，我会很难看。”
苏晚心口轻轻一酸。
她忽然明白了。温知予不是不动心，也不是看不见沈聿的好。她只是太清楚失去稳定依靠是什么感觉，所以宁愿一开始就不伸手。
“那你可以慢一点。”苏晚说，“不用马上接受，也不用马上拒绝。先喝茶，先讨论病例，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等。”
温知予看着她：“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傅砚深。”
“那说明心理干预有效。”
温知予终于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会诊结束已经快十点。苏晚收到温知予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茶还可以。
苏晚盯着屏幕笑了半天。
陆沉渊从厨房出来，问：“温知予？”
“嗯。”苏晚把手机给他看，“师姐说茶还可以。”
陆沉渊看完，评价：“很高。”
“你也懂？”
“以她的表达方式，等于好评。”
苏晚靠在餐桌边，忽然觉得这条消息比任何直白表白都让人开心。温知予没有突然变得柔软，也没有因为追求者出现就换了性格。她仍然冷静、克制、嘴硬，但她愿意给那杯茶留下一点位置。
这就够了。
很多感情的开始，不一定是拥抱和告白。
也可能只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在深夜下班后，承认一句茶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