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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拿命换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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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庸不是在替自己脱罪。

他是在竭力证明自己该死。

审讯结束后,谢知衡坐在县衙廊下,将那半张药方重新展开。

纸边被火燎出几个黑洞,最下方的药铺印章却保存完整。朱红色的“仁济堂”三字旁,还有一个很小的“续”字。

不是第一次抓药。

是续方。

吴庸的妻子说,孩子病了一个多月。以吴家的境况,最初几副普通药尚且勉强承担,后来加入人参、川贝等昂贵药材,他们绝不可能继续支付。

可药没有停。

吴庸也没有卖掉房屋。

说明有人替他付了钱。

“他承认死罪,是为了换取孩子继续用药?”

苏见微站在廊柱旁,看着药方。

“可能不止药。”

谢知衡将药方递给她。

“吴庸回来时没有带路引、衣物和银钱。他知道自己认罪后不可能活着离开,所以提前安排的不会是逃亡。”

“他能安排的,只剩下家人。”

苏见微接过药方,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一点。

方才在审讯房里,吴庸虚构她父亲受人胁迫的原因,她确实动了怒。可一个为了病儿主动送死的人,又让人很难只剩下憎恶。

“若他只是为了银子,大可以供出幕后之人。”苏见微道,“大理寺也能保住他的家人。”

“前提是他相信我们。”

谢知衡看向隔壁牢房。

“吴庸在县衙做了十一年。他比普通百姓更清楚,官府许诺过的事情未必都能做到。”

“他不认识萧既明,却很清楚逼他认罪的人能做什么。”

苏见微沉默片刻:“所以必须先把他的家人保护起来。”

廊下响起脚步声。

萧既明从审讯房出来,显然听见了最后一句。

“人已经接出来了。”

“吴家周围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的男子。侍卫靠近后,他们立即分头逃走,只抓到一个。那人身上没有兵器,自称在附近讨债。”

“讨谁的债?”

“吴庸。”

“欠条呢?”

“没有。”

萧既明语气平淡。

“吴庸的妻儿已经转移到驿馆,由我的人看守。孩子也请了大夫。”

谢知衡稍稍意外。

他原以为还需要说服萧既明。

这个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大理寺少卿,比任何人都更早明白应该保护什么。

“去仁济堂。”萧既明道,“查清是谁付的药钱。”

仁济堂位于县城最繁华的东街。

两层门面,檐下挂着三块御医世家的旧招牌。此时虽然已经入夜,药铺中仍点着灯,一名伙计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

看见大理寺侍卫进门,掌柜急忙从后堂迎了出来。

“几位大人深夜前来,可是需要抓药?”

萧既明将半张药方放在柜台上。

“查这张方子。”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本店开的续方。”

“病人是谁?”

“每日病人众多,小人一时记不起来。”

“吴庸之子。”

掌柜脸上的笑意短暂地停了一下。

“有些印象。孩子久咳发热,身体虚弱,在本店看过几次。”

“药钱是谁付的?”

“自然是病人家属。”

“吴家一个月收入不足二两。最近七副药,每副都超过一两银子。”

萧既明看着他。

“吴庸拿什么付?”

掌柜垂下眼,伸手整理药方边角。

“也许向亲友借了钱。药铺只管收银配药,客人的银子从何而来,我们实在不会追问。”

“账本。”

“小店的账目牵涉其他客人……”

萧既明身后的侍卫将大理寺腰牌放在柜台上。

声音不重。

掌柜却立刻住口。

很快,两本厚账从后堂取出。一本记录诊金药方,另一本记录赊账和代付。

伙计按照日期向前翻找,翻到半个月前时,动作突然停住。

中间少了一页。

纸张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人沿装订线整齐割走。切口很新,旁边还残留着细小纸屑。

掌柜脸色发白:“这……这账本每日都在后堂,不知是谁——”

“今日谁接触过?”萧既明问。

“只有小人和两名账房。”

“把人看住。”

谢知衡没有急着询问。

他将账本拿到灯下,观察缺页后面的纸张。

毛笔书写所需力道不大,通常不会像硬笔那样留下明显压痕。但账房记录数字时,为了写得细小清楚,笔锋常常会用力收顿。

在侧面的灯光下,下一页果然浮现出几道浅浅凹痕。

“拿一些细炭粉和软布。”

掌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仍让伙计找来。

谢知衡先在账页边缘试了一下。确认炭粉不会损坏纸张后,才用布包住少量细炭,沿纸面极轻地扫过。

炭粉落入凹痕周围。

原本看不见的笔画渐渐显现。

不完整,却足以辨认。

吴宅,续药七副。

银十二两。

由西院代付。

最

苏见微凑近看了看:“陆家西院?”

掌柜嘴唇动了几次。

“陆家在本店确实有常年存银。陆老夫人身体不好,陆家会提前放一笔钱在这里,需要时直接扣除。”

“西院是谁的住处?”谢知衡问。

“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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