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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拿命换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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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

失踪的嫁妆箱来自陆家。

孟清漪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陆家码头。

替吴庸儿子支付昂贵药费的,又是陆承安居住的西院。

线索再一次指向同一个人。

可谢知衡没有忽略一个问题。

“是谁拿着西院的凭据来代付?”

掌柜低着头:“账页已经没了,小人实在记不清。”

谢知衡看向柜台后的两个账房。

年长的那个神色紧张,年轻人却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听见“西院”两个字时,他的右脚悄悄向后挪了半步。

“你见过。”谢知衡对年轻账房道。

年轻人猛地抬头:“小人没有!”

“我还没有问你见过谁。”

账房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掌柜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没有逃过萧既明。

“分开问。”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

掌柜还想解释,萧既明已经走向后堂。谢知衡与苏见微留在前厅,询问年轻账房。

起初,他咬死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侍卫从他的住处搜出五两来历不明的银子,他才支撑不住。

“是一个孟府的人。”

账房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半个月前,那人拿着陆家西院的支取木牌,让我们替吴家付三个月药钱。他说不许在账上留下姓名,只写西院代付。”

“是谁?”苏见微问。

“我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他几次。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右边眉毛上有一道白疤。”

谢知衡想起孟府里的人。

管家右眉上没有疤。

孟文山身边几名长随中,似乎有一人符合。

“为何撕掉账页?”

“今日傍晚,那个人又来了。他说账目记错了,让我们把那页交给他。”

“什么时辰?”

“档库起火以后不久。”

消息同样来得很快。

孟府、县衙、仁济堂,似乎到处都有一双替幕后之人传递消息的眼睛。

萧既明让人暂时封闭药铺,将掌柜和账房带回县衙。随后又派侍卫去孟府辨认那个眉上带疤的人。

众人回到县衙时,已经接近子时。

吴庸仍然没有睡。

他坐在牢房角落,背靠着墙,似乎一直在等待最终结果。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先看的不是萧既明,而是谢知衡手里的药方。

“我儿子怎么样?”

这是他回来认罪以后,第一次主动问起家人。

萧既明站在牢门外。

“已经请大夫诊治。你妻儿目前住在驿馆,有大理寺侍卫保护。”

吴庸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很快又变成戒备。

“我凭什么相信?”

萧既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从栅栏间递进去。

“你妻子写的。”

吴庸展开纸。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看清内容后,他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那大概是夫妻之间才知道的事情。

他将纸攥在手里,过了很久,才哑声问:“孩子的药呢?”

“不会停。”

“谁付钱?”

“本官。”

萧既明没有许诺太多。

“无论你是否交代,孩子都能继续治病。这笔钱不需要你拿命来换。”

吴庸低下头。

他看着妻子的字,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很快晕开了墨。

“他们不会放过我家。”

“已经有人守着。”

“临河县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那就把你妻儿送出临河。”

吴庸抬起头。

萧既明的神情仍然冷静,没有安慰,也没有逼迫。

“送到府城大理寺别院。除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吴庸像是终于失去了维持身体的力气,慢慢弯下腰,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人不是我杀的。”

他说得很轻。

苏见微闭了一下眼。

虽然早有判断,真正听见这句话时,她握着验尸册的手还是收紧了。

“你做过什么?”萧既明问。

“修改尸格,伪造谢知衡的签名,偷盖县衙官印,安排脚夫运走嫁妆箱。”

“火也是你放的?”

“档库的火是我放的。”

“染坊呢?”

吴庸摇头:“我到染坊时,箱子已经烧起来了。有人让我把陆家麻袋和火油瓶留在现场。”

“谁让你做这些?”

吴庸没有立刻回答。

“案发当夜,有人将我叫进书房。他知道我儿子病重,也知道我欠了仁济堂不少药钱。”

“他说,只要我照着吩咐做,孩子的药不会断。若我敢把事情说出去,我妻儿第二天就会死于意外。”

“你为何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吴庸缓缓抬起头。

“因为在临河县,他说一个人有罪,那个人便一定有罪。”

萧既明目光微沉。

“是谁?”

吴庸攥着那张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纸,嘴唇颤抖了很久,才终于说出那个名字。

“孟文山。”

“案发当夜,把我叫进书房的人,是孟小姐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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