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个人上船(2/2)
“船每隔几日都会清扫。”
“负责清扫的人呢?”
“今日不在。”
“姓名。”
“陈旺。”
“住在哪里?”
“码头后街。”
侍卫立即前去找人。
苏见微进入船舱检查。舱内铺着软席,桌面摆放着尚未启用的茶具,确实像为新婚夫妇准备的客船。
谢知衡则沿甲板缓慢查看。
走到船尾时,他停了下来。
右侧船舷有一段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深。表面虽然同样刷着桐油,木纹却更新,固定木板的铁钉也没有生锈。
这块船舷被换过。
“最近修过船?”他问管事。
管事远远看了一眼:“船靠岸时偶尔磕碰,换一块木板很正常。”
“什么时候换的?”
“记不清。”
谢知衡用手量了量。
新木板长约三尺,位置正好与成年人落水后伸手攀住船舷的高度相当。
“找修船匠。”
不到半个时辰,负责陆家船只修缮的木匠被带到码头。
木匠姓陶,五十多岁,右眼有些浑浊。他看见那段新船舷,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是小人换的。”
“哪一天?”萧既明问。
“孟小姐出事后的第二日。”
“为何更换?”
“陆家说木板被缆绳磨坏,怕影响婚后出行,让小人连夜换掉。”
“旧木板呢?”
“扔在作坊后院,应该还没当柴烧。”
侍卫随木匠取回旧木板。
木板被放在码头空地上时,谢知衡一眼便看见边缘的几道划痕。
四条较长,两条很短。
痕迹从船舷外侧向上延伸,末端杂乱,像是有人落水后拼命用指甲抓住木板,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开。
苏见微蹲在木板旁。
她从最深的一道划痕中夹出一点暗褐色碎屑,又取出一片很薄的指甲。
孟清漪尸体右手有两根指甲断裂。
其中一片,很可能就留在这块船舷上。
谢知衡没有立即下结论。
“需要比较断口。”
苏见微点头:“尸体断甲保留在验物匣中。若边缘能够拼合,便可以确认。”
木板上不仅有指甲划痕。
几道划痕上方,还有一处弧形凹陷。痕迹边缘带有铜锈,宽度与船上竹篙末端的铜箍接近。
有人在孟清漪抓住船舷以后,用带有铜箍的竹篙重重压过她的手。
吴庸的虚假供词中,也提到过竹篙。
说明逼他认罪的人知道真正的杀人过程。
“船上的竹篙在哪里?”萧既明问。
陆家管事向船头看了一眼。
架子上原本可以放三根竹篙,如今只有两根。
“可能掉进河里了。”
“什么时候掉的?”
“不知道。”
“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管事低下头,不再作声。
码头另一边忽然传来争执。
前去寻找清船工陈旺的侍卫押回一个瘦小男人。那人起初还在挣扎,看见萧既明和放在地上的旧船板,双腿顿时软了。
“大人饶命。”
他跪在泥地里。
“小人只负责刷船,什么也没看见!”
“没人问你看见了什么。”萧既明道。
陈旺脸色更加苍白。
谢知衡走到他面前:“谁让你清洗照水船?”
“陆家管事。”
“清洗了什么地方?”
“整艘船。”
“为何单独更换右侧船舷?”
“木板坏了。”
“怎么坏的?”
陈旺嘴唇颤抖着,始终说不出来。
萧既明没有催促,只让侍卫把他带到旧船板前。
那片残留在划痕中的断甲已经被苏见微放入瓷碟。旁边还摆着从缝隙里找到的几根红色丝线。
孟清漪当日下午穿的青衣没有红线。
但她里面贴身系着一枚红色护身结,是母亲在婚期定下后亲手替她编的。
这一点,孟府侍女可以证明。
陈旺看见红线,终于崩溃。
“不是小人杀的。”
“那天下午,船回来以后,右边船舷上有血,木缝里还卡着指甲。管事让我连夜刮洗,不许问发生了什么。”
“船什么时候离开码头?”谢知衡问。
“未时前。”
“船上有几个人?”
陈旺抬头看了一眼陆家管事,又看向停在岸边的照水船。
“三个。”
“孟小姐、陆公子,还有孟县令。”
“回来时呢?”
陈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
“只有陆公子和孟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