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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张画像,证明不了他还活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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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摹字。

原来并不只是原身会模仿笔迹。

这项本事,或许正是从谢临渊那里学来的。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把我写的纸全撕了。”

顾修竹的嘴角出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守打断他两根肋骨。他却说,假的就是假的,写得再像,也会留下不该有的东西。”

“那天夜里,他被重新关进最里面的牢房。”

“此后我只见过他一次。”

谢知衡的手不自觉地按在桌边。

“什么时候?”

“范成行刑那天。”

“牢里的人都被要求面壁,不许出声。我从门缝里看见他们押着那个人经过。他穿着监斩官的衣服,手上没有锁,身后却跟着四名持刀的人。”

“他回来了吗?”

“第二天回来过。”

顾修竹道:“身上都是血,不是他的血。他在甬道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谢知衡抬起眼。

“什么话?”

顾修竹看着他。

“他说,如果有一天能出去,去找一个叫谢知衡的人。”

“告诉他——”

顾修竹停顿片刻。

“棺材里的人,没有右手刀疤。”

屋内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谢知衡站在那里,没有动。

原身十五岁那年,曾经试图掀开白布。

曾经想确认棺材里的人是不是父亲。

可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沾满泥土,腐坏发肿。送棺官差不让他靠近,母亲也在灵堂中哭到昏厥。

最终,他什么都没能看清。

如今,一句迟到七年的话,从另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口中,送到了他面前。

棺材里的人,不是谢临渊。

他的父亲至少活到了三年前。

“他还说过别的吗?”谢知衡问。

声音仍旧平稳,只是比平日低了许多。

顾修竹摇头。

“看守很快把他带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他。”

当夜,大理寺的人继续搜索伏鸦岭。

地下牢狱除正门外,还有一条运送污物的暗道。暗道出口藏在水塘西侧的芦苇丛中,出口处留着几串新鲜脚印。

雨后泥土松软,脚印保存得比官道上清楚。

一共有四个人。

其中三人穿厚底皂靴,步幅较大。第四人的左脚痕迹很浅,右脚陷得更深,走路时身体明显偏向一侧。

正是陈老汉描述的赵魁。

“往西走了。”差役道,“芦苇外面拴过马,蹄印有五匹。应该有人一人双马。”

谢知衡蹲在马蹄印旁。

其中一匹马左后蹄缺了一枚外侧蹄钉,泥地上的印痕因此少了一个半月形缺口。

这种缺陷比车辙更容易追踪。

“他们带走了什么?”萧既明问。

“卷宗、药箱,还有范成的头。”

谢知衡指向暗道旁的一处凹痕。

泥地上有一个近似圆形的压痕,外面包裹着布料纹路。大小与人头相近,旁边还滴落着两点被雨水冲淡的血。

“为何一定要带走头?”萧既明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头上有东西。”

谢知衡回想范成脚踝上的铁链痕迹,以及地下牢狱严密的编号制度。

他走回顾修竹所在的屋内。

“把头偏过去。”

顾修竹虽然不明白,还是照做了。

苏见微拨开他右耳后的头发。

皮肤上有一块陈旧烙痕。

丙八。

范成编号丙七。

每一个进入地下牢狱的人,都会在右耳后烙下编号。烙痕隐蔽,平时被头发遮住,却足以证明他们曾被关在同一处地方。

赵魁割掉范成的头,是为了藏住丙七的烙印。

蒙面女人则在范成手中放入顾修竹的木珠,补上了被凶手切断的线索。

一方想抹掉伏鸦岭。

另一方拼命想让大理寺找到这里。

“这两拨人不是一路。”萧既明道。

“至少目的不同。”

谢知衡看向那幅画像。

赵魁杀人、转移卷宗、带走头颅,正在向西逃亡。

蒙面女人调动官车,将尸体送进北驿,又用谢临渊的画像交换黑册。

他们都知道“已死之人”的秘密。

也都把大理寺当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子。

这时,负责检查木匣的差役忽然跑进来。

“画像的夹层里还有东西。”

画像用的是双层纸。

遇到炭火烘烤后,两层纸边缘微微翘起。差役小心分开,在夹层中取出一张只有两指宽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交易地点和时间。

明夜子时。

城西佛塔。

只能谢知衡一人前往。

最后一行字,比前面的更小:

若有第二个人进入佛塔,便去谢家祖坟,为谢临渊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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