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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佛塔里等他的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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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放在桌上。

想见活人,拿黑册来换。

明夜子时,城西佛塔。

只能谢知衡一人前往。

若有第二个人进入佛塔,便去谢家祖坟,为谢临渊收尸。

萧既明看完,将纸条压在灯台下。

“不许去。”

“我还没说要去。”

“你从看到画像以后,右手已经碰了三次怀里的大理寺木牌。”萧既明看着他,“你在确认自己现在可以调动多少人。”

谢知衡的手停在衣襟外。

“观察得不错。”

“跟你学的。”

窗外夜色浓重。

伏鸦岭的炭窑已经被差役围住,火把沿着山路排开,像一条蜿蜒在黑暗里的火蛇。

顾修竹在隔壁休息,冯通守在门外。苏见微还在整理地下牢狱搜出的药瓶和残页。

所有人都在忙。

只有那张纸条安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准确按住了谢知衡最不能冷静的地方。

“我得去。”他说。

萧既明没有发怒,也没有再说“不许”。

他只是问:“理由。”

“第一,对方不是赵魁。朱砂掌印是伪造的,说明约我见面的人与赵魁不是一方。”

“第二,她能把范成的尸体送进官车,也能拿出谢临渊的画像。她知道的事,比顾修竹更多。”

“第三——”

谢知衡看着画中那只带有刀疤的手。

“如果她真的知道我父亲在哪里,这条线不能断。”

“这不叫理由。”萧既明道,“这叫她替你准备好的三只钩子。”

“我知道。”

“知道还去?”

谢知衡抬起头。

“钩子不可怕。看不见钓线,才可怕。”

“她规定只能我一个人进入佛塔,说明她惧怕大理寺,也说明她没有足够的人手与官府正面对抗。她想用我父亲控制我,却又不得不亲自给我消息。”

“真正掌握局面的人,不需要约我见面。”

萧既明沉默了片刻。

“你准备怎么去?”

“按她说的,一个人进塔。”

“黑册呢?”

“带原册。”

这一次,萧既明的脸色真正沉了下来。

“黑册是赈粮案与伏鸦岭的关键证物。”

“所以今夜先将所有显形内容逐页誊录,再检查夹层、装订线和纸张暗记。”

谢知衡拿起桌上的纸条。

“如果黑册只是一本名单,记录下来便能保留大部分证据。若它还有其他用处,对方拿到手以后,反而可能暴露。”

“你在拿证物做饵。”

“她也在拿我父亲做饵。”

两个人对视良久。

火把的光从窗格间落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影子。

最终,萧既明拿起黑册。

“我可以让你进塔。”

“但大理寺的人会守在佛塔百步之外。只要看见明火,听见兵刃声,或者一炷香内你没有出来,我便带人进去。”

“她说第二个人进入,就杀我父亲。”

“前提是她真的有这个能力。”

萧既明将黑册递给他,声音很冷。

“谢知衡,我允许你用自己冒险,不代表允许你替大理寺所有人决定后果。”

谢知衡接过黑册。

“明白。”

“还有。”

萧既明看着他腕间刚结痂的伤。

“你不会武。”

“这件事不用提醒得如此直接。”

萧既明从桌下取出一把短刀,连鞘递给他。

“刀不是让你与人拼命。”

“若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呢?”

“拖延。”

萧既明道:“活着等我进去。”

黑册被逐页检查到后半夜。

除去受热显现的姓名和批注,装订线中还藏着几缕颜色不同的细丝。黑、白、红、青,各自对应不同页码。

谢知衡暂时无法确定用途,只将位置全部记录下来。

第二日,他们离开伏鸦岭。

顾修竹被秘密送往大理寺在青山县的临时落脚处。冯通继续羁押,但被允许留在弟弟附近。

范成的尸体则由苏见微看守,等待家属重新验认。

没有人公开提及城西佛塔的交易。

县城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分别。

茶楼照常开门,商贩沿街叫卖。红妆案成为百姓口中的新谈资,而北驿的无头尸体尚未传开。

谢知衡回了一趟谢家旧宅。

院门上的铜锁已经锈死。

墙头长满野草,门缝里塞着几张催债留下的旧纸。原身母亲病逝后,这里便彻底空了。

谢知衡绕到后巷,从一处矮墙翻进去。

正屋里满是灰尘。

谢临渊生前用过的书桌还在,只是抽屉早已被人翻空。墙上原本挂着一幅家画像,如今只剩两枚生锈的铁钉。

交易者手中的画像,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取走的。

谢知衡站在空墙前,目光缓缓落向地面。

墙角灰尘很厚,唯独靠近书桌的位置,有一枚并不明显的鞋印。

鞋印边缘已经模糊,留下的时间不会太近。但灰尘

有人在得到黑册之前,便来过谢家。

对方寻找的,也许不是画像。

而是谢临渊留下的其他东西。

谢知衡将细线收好,没有继续翻动。

今夜之后,他要重新搜查这座旧宅。

但现在,他不能迟到。

子时前一刻,谢知衡来到城西佛塔。

佛塔共有七层,建于前朝。塔身灰白,飞檐上的铜铃大多已经锈死。两年前,顾修竹的“尸体”就是在第三层古钟内被发现的。

如今寺院早已荒废。

塔门半开,一盏油灯放在门槛内。

灯边摆着一双女子的鞋。

鞋面干净,鞋底却沾着伏鸦岭特有的黑泥。

谢知衡停下脚步。

“既然让我一个人来,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东西?”

塔内没有回答。

他没有脱鞋,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一层空无一人。

石阶沿着塔壁盘旋向上,中央悬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风从破损的窗格灌进来,钟身轻轻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钟舌被人卸掉了。

谢知衡登上第三层。

两年前藏尸的铜钟近在眼前。

钟身底部残留着清洗后的暗色痕迹。旁边地面上放着一只蒲团,以及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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