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条假路(1/2)
“走官道。”
萧既明将第一枚木牌放在地图中央。
“京城大理寺的公差会知道,我们明日辰时从南门出发。赵魁随车,黑册由我亲自保管。”
他又拿起第二枚木牌,放在青山县东侧的河道上。
“县衙参与押运的人会得到另一条消息——队伍改走水路,午时在东平码头登船。”
第三枚木牌落在西山。
“至于曹澈,他会听说我们走西岭旧道,今夜子时秘密动身。”
秦建国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三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给不同的人不同消息。哪条路上有人等着,就说明消息从哪儿漏出去。”
他说完后,又看了一眼萧既明。
“可你们真正走哪条路?”
萧既明没有回答。
屋里还有两名负责记录的县衙书吏。虽然都跟随秦建国多年,此刻也不能让他们听见真正安排。
秦建国明白过来,转身将两人带出门。
房门合上。
院子里正在换班,铁链拖动声、差役说话声隔着窗纸传进来。过了片刻,那些声音渐渐远去,萧既明才将第四枚木牌放到地图上。
不是官道,也不是东平码头。
而是一条早已废弃的盐运支渠。
“今晚亥时,谢知衡带黑册登盐船。”他说,“船沿旧渠南下,到白沙镇换马,再由小路进京。”
苏见微抱着药箱,站在窗边。
她听完安排,没有立刻表态,只问了一句:“何青萝呢?”
“跟你们走。”
何青萝倚在另一侧墙边,肩伤让她不便久站。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抬眼看向萧既明。
“你放心让我跟着黑册?”
“不放心。”
萧既明把木牌推到谢知衡面前。
“所以让他看着你。”
何青萝眉梢轻动。
“他会武吗?”
“不会。”
“那他怎么看?”
谢知衡低头研究地图,仿佛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
“用眼睛。”
萧既明说得一本正经。
苏见微没有忍住,唇角弯了一下。察觉谢知衡看过来,她又很快转向窗外,只剩眼底那点笑意尚未散去。
短暂的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真正的问题仍摆在桌上。
赵魁怎么办?
如果公开押送的是空囚车,对方只要靠近查看,便会发现上当。可若带上真正的赵魁,一旦官道遭遇伏击,他们既要应敌,又要防止赵魁趁乱逃脱。
“赵魁跟我走。”萧既明道。
谢知衡抬起头:“你不仅要拿自己作饵,还要带上最重要的人犯?”
“正因为他重要,对方才会相信黑册也在车上。”
“他们可能不会抢人。”
“会直接杀。”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
桌边的气氛却慢慢绷紧。
萧既明伸手收起官道木牌,指腹在刻着路线的边缘停了一瞬。
“赵魁知道九处死牢的位置,也见过鹤先生。他活着回京,对幕后的人没有任何好处。”
“你也一样。”谢知衡道。
“我知道。”
萧既明的语气没有变化。
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只是一条已经写进计划的风险。
谢知衡看着他。
“若我在水路发现真正线索,不会回头救你。”
“应当如此。”
“就算官道发出求援信号?”
“也不回。”
萧既明终于抬眼,与他对视。
“你带的是黑册。你若回头,我们分路便失去意义。”
窗纸被风推得向内鼓起,又缓缓落下。
谢知衡没有承诺。
只是将第四枚木牌收进袖中。
“京城见。”
他说。
萧既明轻轻点头。
“京城见。”
消息开始被有意放出去。
送官文来的蒋兴得到正式回信,亲眼看见县衙为官道押送准备囚车。车上钉了新的铁栏,赵魁的六指铁枷也被抬到院中。
县衙书吏则奉命联系东平码头,征用两艘快船。
至于曹澈,秦建国在替他换药时,故意将西岭旧道的地图落在桌上。
所有安排看似隐秘。
却都留着恰好能够被人发现的缝隙。
入夜后,谢知衡准备将真正的黑册装进防水木匣。
曹澈却让看守传来一句话。
“书不能带走。”
秦建国把原话带回来时,屋内几人都皱了眉。
萧既明亲自去了曹澈的住处。
曹澈的气色比白日好了一点,却仍无法坐起。看见萧既明进门,他先望了一眼门外,确定没有旁人,才慢慢转过头。
“他们不需要知道你走哪条路。”
“什么意思?”
曹澈嘴唇干裂,说话时牵动伤口,呼吸短促。
“黑册的纸里混了香。”
萧既明站在床边,没有出声。
曹澈闭了一下眼,像在积攒继续说话的力气。
“不是人能轻易闻出的香。持录人养了一种黑犬,自幼只喂混过这种香料的肉。黑册走过的地方,哪怕隔了一夜,犬也能追。”
“什么香?”
“我不知道配方。”
曹澈顿了顿。
“只记得第一次闻到时,有股腐木和苦杏仁混在一起的味道。”
黑册被重新取出。
平时靠近,只能闻见纸张受潮后的陈旧气味。何青萝用小刀从封皮内侧刮下一点纸屑,放进碗里,加温水浸泡。
过了一会儿,水面浮起一层极薄的油。
何青萝凑近闻了闻,脸色微沉。
“龙脑、苦杏仁,还有一种树脂。”
“能隔绝吗?”谢知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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