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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一任鹤先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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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想让谢临渊活着回来,便一个人下来。”

黑暗中的声音说完,便再没有动静。

无字碑后,石阶一路向下。冷风从深处吹来,夹着檀香与潮湿泥土的气味。

何青萝握住刀柄。

“我先下。”

“不行。”

谢知衡看着石阶。

对方准确叫出他的名字,也知道谢临渊还活着。既然要求他独自进入,便不会轻易允许其他人同行。

“那就别下。”何青萝声音发冷,“明知道是陷阱,还照着对方的话做,不叫查案,叫送命。”

她平日行事大胆,面对这道入口却异常警惕。

因为这里不是普通凶案现场。

对方经营无罪录至少二十五年。齐无咎、纪衡、乙二和萧承晏,都只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石阶

“未必是陷阱。”谢知衡蹲在入口处。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查看最上方几级石阶。边缘有长期踩踏形成的磨损,灰尘中既有新鞋印,也有一条较深的拖痕。

住在

至少最近常依靠手杖,或者拖着一条腿行走。

谢知衡取出一支火折子,没有点燃,只将其靠近洞口。火折外层的薄纸轻轻向内凹陷。

空气持续向下流动。

说明里面另有出口,不是封闭死室。

“她为什么不许点灯?”暗十一问。

谢知衡用手指在石阶边缘抹了一下。

指腹沾到一层很细的粉末。

颜色淡黄,带着油脂气味。

“松脂粉。”

何青萝脸色微变。

松脂粉极易燃烧。如此狭窄的石阶内若有大量粉末悬浮,一点明火便足以让整条通道燃起来。

“不点灯是真的。”谢知衡道,“让一个人下去,也未必只为了方便杀人。”

“还有什么可能?”

“她不信我们。”

谢知衡看向数百座无字墓。

如果石阶下藏着无罪录最早的秘密,那么官员、陵卫甚至暗探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现在的鹤先生安插进来的眼睛。

对方只叫谢知衡,是因为谢临渊。

不是因为相信无名案房。

“我下去。”谢知衡道。

何青萝没有让开。

“若半个时辰没回来呢?”

“不要点火。”

“我问的是要不要下去救你。”

谢知衡将一卷细绳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她。

“一炷香内,我每隔十息拉一下。若绳子连续三次不动,先把洞口封住,再发红箭通知萧既明。”

何青萝盯着他:“封住?”

“如果救人之前,得先保证外面的人活着。”

何青萝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她只是将绳子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圈。

苏见微从药箱中拿出一枚用蜡封好的药丸。

“含在舌下。若闻到甜腻气味或者觉得手脚发麻,咬破。”

谢知衡接过。

“解毒的?”

“让你暂时保持清醒。”

“能撑多久?”

“看下的是什么药。”

苏见微替他检查绳结,动作比平日慢了一些。

“若绳子不动,我会下去。”

何青萝看向她:“他说先封洞。”

“我是大夫。”

苏见微没有抬头。

“没答应听他的。”

谢知衡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劝。

有些承诺如果明知道对方不会遵守,继续要求,只会让言语变得轻飘。

“我尽快回来。”

他转身走入石阶。

黑暗很快将谢知衡完全吞没。

头顶的月光只照亮最上方几级石阶,继续向下后,便连自己的手也看不清。

谢知衡右手贴住墙壁,左手握着腰间细绳。

每走十步,他便停下来,轻轻拉动一下。

绳子另一端很快传回回应。

何青萝还在。

石阶比预计的更长。

走到三十七级时,墙壁材质发生变化。原本粗糙的山石变成了打磨平整的青砖,脚下也不再向下,而是转向正北。

檀香味更浓了。

除此之外,还有陈旧纸张与木头腐朽的气味。

前方忽然响起木杖点地的声音。

笃。

停顿片刻。

又是一下。

“继续走。”苍老声音道,“右边有墙,不会掉下去。”

谢知衡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指示。

他先从脚边捡起一颗碎石,向前轻轻抛出。

石子落地后滚了很远,中间没有台阶,也没有深坑。回声从左前方传来,说明那边空间更宽。

说话的人也在左边。

“你与你父亲一样多疑。”老人道。

“他还活着吗?”

“活着。”

“你见过他?”

“十二日前。”

谢知衡继续向前。

一扇木门出现在手边。门没有上锁,推开后,里面的空气明显干燥许多。

老人点亮了一盏灯。

火焰升起时,谢知衡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里没有松脂。”

老人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声。

“外面的粉,是防止不请自来的人。”

灯光逐渐稳定。

谢知衡终于看清地下房间。

四周不是牢房。

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柜。

每只木柜上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抽屉正面挂着木牌。每块木牌上都有两个名字。

左边的名字被朱砂划去。

右边则用黑墨重新写过。

有人从一个名字死去,又在另一个名字下继续活着。

这里保存的不是尸体。

是无罪录最早的换名档案。

老人坐在木柜中央。

她约莫七十岁,头发全白,左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身边放着一根乌木拐杖。

发间插着一支白鹤簪。

与萧承晏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谢知衡的手落向腰间。

老人看见了,却没有躲。

“二十五年前,把萧承晏从宜兰宫带走的人,是你?”

“是。”

“你是鹤先生?”

老人拿起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手背布满老年斑,动作却很稳。

“我不是现在的鹤先生。”

她抬眼看向那些写着两个人名的木牌。

“我是第一个。”

老人名叫白蘅。

三十一年前,她是刑部牢中负责替女囚治病的医婆。丈夫则是皇陵石匠,常替官府收殓无人认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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