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两个父亲(1/2)
“来了两个人。”
“同一张脸,同一种声音,右手都有刀疤。”
白蘅的话在地下房间里缓慢散开。
谢知衡看着那扇石门。
门上并排留着两只掌印形状的凹槽,间隔约三尺。凹槽深浅一致,里面没有锁孔,也看不出可以插入钥匙的位置。
门缝下方有风。
说明门后空间很大,而且与其他地方相通。
“你让他们进去了?”谢知衡问。
“不是让。”
白蘅将乌木拐杖横放在膝上。
“是关。”
十二日前,第一个谢临渊在黄昏时来到无名墓园。
他知道白芷的名字,也知道无罪录最初为何建立。他将右手刀疤给白蘅看,又说出许多只有谢临渊与白芷知道的事。
白蘅原本已经相信。
可不到半个时辰,第二个谢临渊也出现了。
同样的旧事。
同样的伤疤。
甚至连说到白芷死亡时,眼里的愧疚都没有区别。
“他们一见面便动了手。”白蘅道,“第一个说,后来的才是鹤先生。第二个却说,他追着鹤先生一路进了皇陵。”
两个人都要求进入第十道门。
因为无罪录最初的总册,就存放在门后。
“我分不出真假。”
白蘅低头摸了摸那半枚已经合拢的铜钱。
“所以等他们打到筋疲力尽,便骗他们同时按下机关。”
“门开以后,我把两人一起推进去,重新落锁。”
她说得很平静。
仿佛关在门后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份尚未查明真伪的案卷。
“里面有水和食物,足够活一个月。”
谢知衡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有兵器吗?”
“没有。”
“能互相杀人吗?”
白蘅看向他。
“人若真想杀人,不需要兵器。”
十二日。
两个互相认定对方是鹤先生的人,被关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十二日。
即使进去时都还活着,现在也未必如此。
谢知衡走到石门前,没有立刻触碰掌印。
“这道门怎么开?”
“两个掌槽后各有一块石板,需要同时推到底。只按一边,里面的横闩不会移动。”
“门后的人打不开?”
“打不开。”
“第十道门里藏了什么?”
白蘅停顿片刻。
“二十七块最早的换名牌、九狱原图,还有一本从未被人改过的无罪录。”
“现存黑册不是原本?”
“不是。”
白蘅望向谢知衡怀中包着蜡布的黑册。
“那是后来的人照着原本重新制成。他们将救人的记录改成杀人的名单,把换名的路线变成运送替身的通道。”
只要拿到原本,便有可能找出最早接触无罪录的人。
也能知道这套方法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变质。
谢临渊与鹤先生都不会放弃它。
“你为什么等我?”谢知衡问。
“因为他们都说,只有你能认出父亲。”
“如果我也认不出呢?”
白蘅没有立即回答。
灯芯烧出一个很小的结,火光暗了一下。
“那就继续关着。”
谢知衡看向她。
白蘅眼中没有玩笑。
她宁愿把真正的谢临渊一同困死,也不愿让鹤先生带着原本离开。
三十一年前,她为了救一个无辜女囚建立无罪录。三十一年后,她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的名字。
包括自己曾经救过的人。
“我要让外面的人下来。”谢知衡道。
白蘅皱眉:“我只让你一人进入。”
“你让我下来,是因为以为亲人能认出亲人。”
“难道不能?”
“萧承晏与皇帝是亲兄弟。齐无咎戴着裴玄度的脸,连他弟子都无法只凭一眼判断。”
谢知衡走到腰间细绳旁,连续拉动五次。
这是他与何青萝临时约定的另一种信号。
安全,但需要支援。
“记忆可以被套取,习惯可以被训练。亲情只能让我更想相信其中一个,不能让其中一个变成真的。”
白蘅注视着他。
“你要让谁下来?”
“验尸的人。”
“他们还没死。”
“所以最好现在验。”
谢知衡又拉了一下绳子。
“还有一个见过九狱替身的人。她比我清楚,那些人会在身体上做哪些手脚。”
白蘅没有阻止。
片刻后,石阶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何青萝先进入木柜房。她看见白蘅发间的白鹤簪,右手一直没有离开刀柄。
苏见微随后进来。
她先看了谢知衡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转向石门。
“里面是谁?”
“两个谢临渊。”
何青萝的神情僵了一瞬。
苏见微则放下药箱,走到门边查看掌槽。
“活着?”
“不知道。”
“最后一次听见声音是什么时候?”
白蘅道:“昨日夜里。”
“几个人?”
“一个。”
苏见微抬头:“说了什么?”
“要水。”
“声音有力吗?”
“很轻。”
至少有一人还活着。
另一个是死是活,仍无法确定。
何青萝用刀柄敲击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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