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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两个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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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两短。

这是伏鸦岭牢中询问人数的暗号。

门后没有立即回应。

过了十余息,里面才传来轻微敲击。

两下。

两个人都活着。

谢知衡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紧接着,门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阿衡?”

只有两个字。

隔着厚重石门,已经十分模糊。谢知衡却仍觉得那声音像从这具身体最深处被唤醒。

记忆中,父亲曾经这样叫过他。

在书房里,在病中,也在十三岁最后一次分别的那个清晨。

谢知衡没有回应。

门后的人又靠近了些。

“阿衡,是你吗?”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急切。

何青萝看向谢知衡。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绷紧。

随后,门后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声音。

一模一样。

“别信他。”

第二个人喘息得很重,似乎受了伤。

“他不是你父亲。”

两个声音。

没有任何差别。

“阿衡,我右手有刀疤。你小时候问过怎么来的,我说是剖鱼划的。其实是你娘难产时,我去山里请大夫,摔下马后被树枝割伤。”

第一个人说出了刀疤来历。

“他说的是我告诉他的。”

第二个人立刻道。

“你七岁时烧过父亲的案卷,怕挨打,把灰埋进后院那棵海棠树下。后来下雨,半个院子全是纸灰。”

两件私密旧事。

没有写入任何卷宗。

却被两个人分别说出。

白蘅看着谢知衡,像是在等待他从其中听出一点只属于亲人的不同。

谢知衡只是蹲下来,将耳朵靠近门缝。

门后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两个人都离石门不远。

较近的人站着,左脚偶尔拖动。另一个人靠坐在地面,呼吸时胸腔有轻微杂音,可能受了内伤。

“谁都不要靠近门。”谢知衡道。

两个声音同时停住。

“也不要再叫我阿衡。”

门后安静下来。

第一个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出声。

第二个人低低笑了一下。

“做得对。”

“鹤先生知道你父亲记得的每一件事。无论谁先用回忆让你相信,都不值得相信。”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一个真正了解身份替换的人。

也可能只是更聪明的伪装。

“你们进去以后动过手?”谢知衡问。

第一个人回答:“他先袭击我。”

第二个人道:“他在说谎。”

“各自伤在哪里?”

“左腿。”

“右侧肋骨。”

谢知衡继续问:“谁拿着无罪录原本?”

门后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第一个人道:“原本不在我们手里。”

第二个人没有说话。

“在谁手里?”何青萝问。

第一个人答道:“进门以后便不见了。石室里有第三条通道,原本已经被人取走。”

何青萝转头看向白蘅。

“第十道门还有出口?”

白蘅脸色变了。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那间石室是我丈夫亲手修的。除了这道门,只有一条通往旧排水渠的细孔,人绝对过不去。”

谢知衡没有立刻判断谁在说谎。

他与苏见微、何青萝检查石门四周,确认没有连接机关与暗器,才准备开门。

白蘅拄着木杖走到左侧掌槽。

谢知衡站到右侧。

“推到底以后,立刻后退。”何青萝道,“我守门。”

苏见微打开药箱,将止血药与银针放到最容易拿取的位置。

“先看伤,不许先问案。”

谢知衡点头。

他与白蘅同时将手掌压入凹槽。

石板起初纹丝不动。

两人逐渐加力,掌槽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门后横闩一节一节收回,沉重石门向内缓缓移动。

一股混着血腥与潮气的风涌了出来。

何青萝举灯向内照去。

石室比外面小得多。

地上散着被撕碎的纸页,两个水罐已经空了一个。右侧墙边躺着一名男人,衣襟染血,手按着肋下。

另一个则坐在中央石台旁,左腿用布条固定,手中抱着一本黑色册子。

两人同时抬起头。

同样的鬓边白发。

同样的眉尾旧伤。

同样的眼睛和嘴唇。

甚至连看见谢知衡时,那一瞬间无法压住的情绪都完全相同。

谢知衡站在门外,没有向任何一人靠近。

抱着黑册的男人先开口:

“原本在我手里。”

墙边受伤的男人撑着地面坐起。

“别过去。”

他看向谢知衡,声音沙哑。

“那册是假的。他进来以后,用假册换走了原本。”

两个人都摊开右手。

虎口处,各有一道陈年刀疤。

位置、长短、愈合纹路,分毫不差。

中央男人望着谢知衡,缓缓问道:

“你想先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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