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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正的谢临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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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男人脸上第一次失去从容。

“我同样可以有神经损伤,只是位置不同。”

“所以还要验拇指。”

谢知衡拿起两枚相同铜钱,让二人分别以拇指与食指夹住。

苏见微则用细线套住铜钱,逐渐向外拉。

墙边男人的拇指很快开始颤抖。即使手臂用力,虎口也无法持续夹紧。铜钱在拉力下脱落,滚到地面。

中央男人夹得更久。

发现不对后,他主动松手,让铜钱掉落。

可松开的时机已经迟了。

“神经损伤不仅影响触感,也会影响发力。”谢知衡道,“你可以假装手麻,却无法在不知道我会怎么验的时候,让肌肉内部也出现对应损伤。”

“除非为了成为谢临渊,你愿意真的割断这只手的神经。”

中央男人没有回答。

为了复制刀疤,他的右手确实被切开过。

可负责改造的人不愿意让他失去手部功能。毕竟谢临渊擅长写字、勘验和使用短刀,一只真正受损的手会降低他的价值。

他们复制了疤。

却保留了手。

这份自以为周全的取舍,反而成了破绽。

谢知衡转向墙边受伤的男人。

“他的伤是真的。”

墙边男人没有露出喜色。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谢知衡。

中央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右手是真的,便能证明整个人是真的?”

“不能。”

谢知衡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怔。

“你可以提前找到一个右手受过相似伤的人,再把他的脸改成谢临渊。”

中央男人眼神微动。

他没想到谢知衡在占据优势后,仍会主动指出自己证据的不足。

“所以还要验脚。”

谢知衡让二人脱下鞋袜。

真正长期戴过重镣的人,踝部不会只留下皮肤表面的环形伤疤。铁环反复摩擦、挤压,可能使踝骨外侧增厚,走路时足部也会形成代偿。

墙边男人两侧踝骨都有不规则增生。

右脚外侧受力更重,与他方才站立时左脚轻微拖动相互对应。

中央男人脚踝也有环形疤痕。

可骨头平整。

伤疤是后来制造的,没有经历多年的镣铐挤压。

“伏鸦岭甲一被关押多年。”谢知衡道,“你们能复制镣铐留下的伤,却不能在几个月里,让骨头长出多年的变化。”

苏见微又检查了两人的牙齿、膝骨和背部。

墙边男人长期营养不足,牙龈萎缩,脊背有数处陈年鞭伤。中央男人虽然刻意消瘦,骨骼与牙齿状态却比真正的囚犯好得多。

所有结果指向同一个答案。

谢知衡看向中央男人。

“你不是谢临渊。”

话音落下,中央男人没有辩解。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黑册。

何青萝早已防着这一刻。

男人右手刚动,她的短刀便抵住了他的手腕。

可他要拿的不是黑册。

而是压在黑册下方的一片薄石。

手指按下,石室左侧墙壁骤然传来机括声。

“退开!”

暗十一从门外冲入。

墙壁中射出三支短箭。何青萝拽住假谢临渊衣领,向后翻滚。两支箭擦过石台,第三支钉入男人自己肩头。

箭上没有毒。

却让他的右臂瞬间失去力气。

他闷哼一声,被何青萝按倒在地。

石墙另一侧缓缓裂开一道窄缝。

白蘅看见那道缝,脸色骤变。

“真有第三条通道……”

十二日里,假谢临渊一直在暗中寻找出口。

他已经找到机关,却无法在石门关闭时启动。直到外门开启、内部横闩收回,这条隐藏通道才重新与机括相连。

如果谢知衡稍晚一步识破,他便能带着黑册离开。

暗十一立即带人封住窄缝。

何青萝则将假谢临渊双手反绑,撕开他的衣领。后颈没有编号,只有一枚很小的白鹤刺青。

“你就是现在的鹤先生?”她问。

男人趴在地上,肩头不断流血。

“鹤先生不是一个人。”

他侧过脸,看向谢知衡。

“你抓住我,明日仍会有另一个。”

“至少明日那个人,需要重新学怎么成为谢临渊。”

谢知衡拿起石台上的黑册。

翻开后,里面没有任何名字。

每一页都是空白。

确实是假册。

真正的无罪录原本已经被人从第三条通道带走。

假谢临渊不是来取册的人。

他只是留下拖住真正谢临渊、并等待谢知衡出现的诱饵。

当前的鹤先生,早在他们打开第十道门以前便已经离开。

苏见微重新替墙边男人处理肋下伤口。

谢知衡站在几步外。

确定身份时,他可以冷静地检查神经、骨骼与镣铐痕迹。如今真正的谢临渊就在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八年的失踪。

父亲墓中的白芷。

无罪录上的名字。

还有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没能活着等到今日。

每一件事都压在那声称呼上。

谢临渊先开了口。

“你长高了。”

很寻常的一句话。

像所有离家太久的父亲,再见儿子时都会说的那样。

谢知衡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爹。”

这个字出口后,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谢临渊眼眶微微泛红。

他抬起右手,似乎想碰一碰谢知衡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八年足以让一个孩子长成陌生的大人。

他已经不知道,眼前的人还愿不愿意接受这份迟到的亲近。

谢知衡没有躲。

谢临渊的手最终落在他肩上。

很轻。

掌心温热,虎口那道真正的旧伤擦过衣料。

这一刻,谢知衡终于确定,眼前不是画像,不是面具,也不是棺材里精心准备的尸体。

是活着的谢临渊。

可谢临渊看了他很久,眼底的激动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迟疑。

“阿衡。”

他声音很低。

“这些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谢知衡没有回答。

谢临渊的手仍放在他肩头。

“我认得这张脸,也认得你小时候留下的伤。”

他停顿片刻。

“可你看我的眼神——”

“已经不像我留在家里的那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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