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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不是我的阿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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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身。”

两名寺卫将他从头到脚搜了一遍。除去衣领内侧的白鹤刺青,只在腰带夹层里找到一枚薄如指甲的铜片。

铜片一面刻着“照影”,另一面只有两个字——甲二。

谢临渊看见那两个字,眼神沉了下来。

“他不是鹤先生。”

萧既明转头:“你认识这个代号?”

“见过一次。”谢临渊道,“无罪录里,替人活下去的叫‘借名人’,替某个人反复试脸、试声、试旧伤的,叫‘照影人’。他们不会真正顶替身份,只负责让后来者少露破绽。”

他看向地上的那张脸。

“这个人,至少用了三年模仿我。”

假谢临渊无法开口,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笑。他望着谢知衡,眼神里没有被识破后的恐惧,反而带着某种诡异的怜悯。

谢知衡蹲下身,将那本空白的黑册放在他面前。

“真正的无罪录,被谁带走了?”

那人眨了眨眼。

“不说也没关系。”谢知衡翻开空白册页,“你留下来假扮我父亲,是为了拖住我们。可你刚才急着自尽,说明离开的人还没走远。否则,你活着被审,也威胁不到他。”

假谢临渊眼底的笑意凝住了一瞬。

只是一瞬,已经够了。

谢知衡站起身:“第三条路在哪儿?”

白蘅拄着木杖走向石桌。她没有看假谢临渊,而是伸手摸向桌沿下方。在靠近地面的石座背后,有一道被灰覆盖的狭窄凹槽。

她的手指探进去,脸色慢慢变了。

“石栓断了。”

萧既明立刻命人挪开石桌。

石桌极重,四名寺卫一同用力,才将它推开半尺。桌下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进入的石缝。缝内有潮湿的冷气涌出,还混着一点尚未散尽的灯油味。

有人在不久前经过。

何青萝将火把探近地面。

石缝入口积着薄灰,灰上留有两种鞋印。一种鞋底较宽,右脚落地重;另一种窄些,前掌着力,步幅明显偏短。

“两个人。”她低声道,“窄鞋印的人左腿有伤。”

谢知衡蹲下观察。宽鞋印旁还落着一小片白色粉末,捻开后细腻微凉,不像石灰。

谢临渊只看了一眼:“陵墙上的贝灰。修补地宫壁画时用的,只有守陵署西库有。”

“这条路通向守陵署?”萧既明问。

白蘅摇头:“原本只通第十一陵的排水暗渠。三十年前修过一次,后来便封死了。”

她望着洞口,握住木杖的手一点点收紧。

“有人从另一头重新挖开了它。”

寺卫押着照影人,众人依次进入暗道。

石道比想象中更窄,头顶不时有泥土簌簌落下。途中能看见新钉入墙面的木撑,木料切口尚未完全发黑,说明这条通道修通不过数月。

走了约一炷香,前方出现一扇木板门。

门后没有风,却有一股极淡的茶香。

萧既明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贴近门板听了片刻,里面没有说话声,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轻响。

寺卫撬开木门。

门外是一间狭小的耳房,墙边堆着修陵工具。再往外,便是守陵署后院。

此时已近子夜,院中一片漆黑。正堂门窗紧闭,门上从里面落了闩。廊下挂着的两盏灯已经熄灭,其中一盏还冒着细烟。

“有人刚灭灯。”何青萝低声道。

萧既明走到正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无名案房查案,开门。”

无人回应。

苏见微侧过头。夜风穿过院墙上的松枝,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除此之外,整座守陵署安静得不像有人。

一名寺卫绕到窗边。窗栓也从内扣死,纸窗没有破损,墙外泥地上同样没有离开的脚印。

门窗皆闭,人在里面,却无人应门。

萧既明不再迟疑:“撞开。”

门闩断裂的声音惊飞了屋檐下的夜鸟。

正堂里没有打斗痕迹。

七名守陵吏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有人手里还握着茶盏,有人保持着伸手取点心的姿势。桌上的茶尚有余温,七个人却都垂着头,一动不动。

苏见微快步走到最近一人身旁,探过鼻息,又按向颈侧。

“死了。”

她接连查看数人,脸色越来越沉。

“都是刚死不久。身上暂时看不见伤。”

谢知衡没有立刻靠近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从黑册上撕下来的纸。纸张陈旧发黄,与他们先前见过的假册不同。页角画着一只极小的白鹤,翅尖朝下。

纸上只有一行墨字。

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守陵人魏长庚,二十年前已死,今夜再死一次。

谢知衡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守陵官。

那人像是睡着了,头微微偏向一侧。灯火照过他的脸,能看见鬓角的白发与眼下深重的纹路。

白蘅却在看清那张脸后,手中的木杖突然落在地上。

“魏长庚……”

她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失了镇定。

“二十年前,是我亲手将他送出死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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