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齐无咎说出的名字（1/2）

“录事房起火，火已经烧进无名案房了！”

喊声穿过牢道，带着慌乱的回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头顶的灰土簌簌落下，黑暗中有人撞上墙壁，刀鞘与青砖磕出一串急促声响。

“别乱！”

萧既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杜成安，守住暗门。其他人先把齐无咎抬出去。”

火折子擦响。

微弱的火光亮起，照出密室中翻涌的灰尘。齐无咎靠在墙边，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他脸色灰白，方才那阵震动令针伤再次出血，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谢知衡蹲下身，按住伤口周围。

“刚才那个名字，接着说。”

齐无咎嘴唇动了动。

外面的烟已经涌进牢道。最初只是一层淡灰，很快便越来越浓，带着纸张、桐油与旧木烧焦的气味。

“先出去。”谢临渊道。

“不。”

齐无咎忽然抓住谢知衡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指尖却用了极大的力气。

“出了这扇门……我未必还有机会说。”

谢知衡看向他。

“有人要杀你，我们已经知道了。”

“你不知道。”

齐无咎艰难喘息，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能换掉牢里的人，能让萧既明亲手打开地牢，也能在大理寺前庭杀人。”

“这里每一扇门、每一把锁、每一个人的站位，都是他定下来的。”

“你们以为回了大理寺，就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他扯动嘴角，像是想笑，最终只咳出一点血沫。

“其实你们一直住在他的笼子里。”

牢道里传来木梁烧裂的脆响。

火势比想象中更快。

谢知衡闻了闻涌入的烟，神色微变：“里面掺了松脂和火油。不是普通走水。”

有人早已将引火之物埋进录事房与无名案房。时辰一到，两处同时起火。

烧掉录事房，是为了毁掉历年死刑复核卷宗。

烧掉无名案房，则是为了毁掉他们查到的所有证物。

更重要的是，西牢位于两处院落之间。一旦火势合拢，地牢便会变成一座灌满浓烟的砖炉。

“带他走。”萧既明道。

两名差役上前架起齐无咎。

齐无咎胸口中针，不宜剧烈移动。他刚被抬离地面，便痛得全身绷紧，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谢知衡用折起的衣物压住他胸口，低声道：“你想活着把话说完，就别再用力。”

齐无咎盯着他。

“你不怕我说出的名字，是你不愿意相信的人？”

“怕。”

谢知衡没有回避。

“所以我要你活着。死人只留下一句话，活人才能接受追问。”

众人退出暗室。

西牢里的烟已经浓得看不清路。杜成安命人用湿布捂住口鼻，沿墙摸索着向外撤。

走到牢道中段时，前方突然传来惨叫。

一根燃烧的横梁从上方砸落，将出口堵住。火星溅上两侧木栅，干燥多年的牢门立刻燃了起来。

“退回去！”有人喊道。

“不能退。”谢知衡看向烟流，“烟在往牢房深处走，退回暗室只会被熏死。”

萧既明抬脚便要跨过燃烧的横梁。

谢知衡一把拉住他。

“你右臂用不了，过去也搬不开。”

“那就在这里等死？”

“牢房渗水，说明西墙外有排水沟。”

谢知衡提着灯走向墙边。灯火在烟中微弱得只剩一点，火苗明显向西侧倾斜。

那里有风。

“第六间牢房，墙根。”

众人冲进第六间牢房。墙角积着一层湿泥，青砖颜色比其他地方深。杜成安用刀柄砸了几下，砖后传来的不是沉闷实响，而是空洞回声。

“撞开！”

三名差役同时用肩撞墙。

第一下，砖缝裂开。

第二下，墙面向外鼓起。

第三下，几块青砖轰然倒塌。潮湿夜风裹着水汽灌入牢房，外面果然是条狭窄排水渠。

众人依次钻出。

齐无咎被抬出去时已经陷入半昏迷。手里那片从灰斗篷上撕下的布，却仍被他紧紧攥着，怎么也掰不开。

最后一个人离开不久，西牢入口的木架彻底烧塌。

火舌从窗内窜出，将半边夜空照成暗红。

大理寺已经乱作一团。

录事房与无名案房分处东、西两院，两处火势同时燃起，逼得救火人手不得不分开。水龙、水桶、湿毡在院中来回传递，地面很快淌满污水。

裴玄度站在前庭石阶上调度。

“先救人，不要抢卷宗！”

他的声音穿过嘈杂人群。

“东院清点录事房值夜人数，西院拆掉与无名案房相连的木廊。所有出入大门的人登记姓名，谁也不准借乱离寺！”

看见萧既明等人从排水渠方向出来，他快步迎上。

“人找到了？”

“齐无咎还活着。”萧既明道。

裴玄度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很短的一瞬。

若不是谢知衡一直看着他，几乎不会察觉。

“先送医房。”裴玄度很快道，“苏见微还在皇陵，我让寺里的狱医替他取针。”

“不用狱医。”

谢知衡拒绝得太快，周围几人同时看向他。

他没有解释，只将齐无咎胸前的衣物压得更紧。

今夜伪装成狱医的人，已经进入过一次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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