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没有说完的一次进门(1/2)
邵氏的话说完,马师傅的手停在了袖口上。
他看向那件绛红囚衣,又看邵氏。
“我是说……他那时已经换上了。”
“你进去的时候,我还在不在?”邵氏问。
马师傅没有立刻回答。
谢知衡将两人的话分别记下,示意差役请邵氏到旁边歇息。
“先各自说。别在这里对着补。”
马师傅站在原地,喉头动了一下。
“我不会害他。”
“现在问的是你见过什么。”
谢知衡请他坐下,把那截尚未使用的记录纸铺开。
“你说去取甲衣。取到以后,放在哪里?”
“衣架上。”
“哪一副架?”
马师傅指向外间。
卸下的甲衣挂在一根横木上,肩部沉,没有匆忙扔下的样子。
“谁看见你挂的?”
“阿穗许是……”
“别猜她看没看见。你只说自己的动作。”
马师傅低下头。
“拿出来,挂上,去找绳。”
“找绳做什么?”
“收箱。散了班,箱子要扎好,省得车上颠开。”
“找到了么?”
他伸手指向墙边。
那里盘着一截粗麻绳,绳头有旧泥,搁在一只空木箱上。
杜成安走过去,没有拿起,先看了摆放的位置。
“谁给你的?”
“后院管车的老陶。”
这是可以另问的事。
谢知衡让人去找老陶,自己仍坐着。
“取甲衣时,何先生站在哪里?”
“凳子边。”
“说话没有?”
马师傅的肩膀慢慢往下沉。
“说了。”
“说什么?”
“叫我别再提从前的事。”
邵氏那边,由苏见微陪着问。
她没有先问夫妻关系,也没有把马师傅的话说给她听,只请邵氏从午后第一次进后台讲起。
邵氏记得很清楚。
她先替丈夫收好髯口,又将衣箱钥匙放进他的随身布袋。那时前一折还没散,他穿着甲衣,肩上汗湿了一片,叫她拿干布垫一垫。
第二次进去,是卸甲以后。
“他穿着白里衣,正解护腕。”
“囚衣在哪里?”
“凳上。”
“你碰过么?”
“拿起来抖了抖,给他搭在屏风上。他说不用我服侍,叫我去前头坐。”
苏见微抬头看她。
“你便走了?”
邵氏点头。
“走到门边,他又叫我回来,替他把后领理平。那处总爱卷。”
说到这里,她忽然闭了闭眼。
“我还嫌他事多。都穿几十年了,怎么临了又挑这个。”
她两手放在膝上,钥匙仍攥着。苏见微伸手指了指她掌心,她这才发现已经压出了几道红痕,慢慢将钥匙放到桌上。
“你离开后,去了哪里?”
“前头左边,靠柱子的一张空凳。钱掌柜给留的,说不占客人的座。”
“坐到什么时候?”
“唱到他倒下。我见迟迟没起来,才绕回来。”
苏见微记下座位,请人去找附近观众与端茶的伙计核实。
邵氏忽然问:“他身上的布,是自己缠的么?”
“还不知道。”
“他包东西惯往左边打结。右手扯紧,左手压着。”
苏见微没有顺势点头。
“这习惯,我会记。但这一次是谁缠的,还要查。”
邵氏怔了一会儿,轻轻应了。
老陶找来了。
他说马师傅确实来借绳,却不是取甲衣以后紧接着来的。
“那时武场都过半了。他进后院,我还问了一句,台上没收,你倒先忙着捆箱。”
“他怎么答?”
“说早些弄,省得等。”
“你把绳给他以后,他往哪里走?”
“回后台。”
“路上遇见谁?”
“阿穗端水从灶边出来,比他先走几步。他跟着过去,还叫丫头慢些。”
谢知衡将这一段与阿穗所述并列。
马师傅来回的路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将取甲衣与借绳连在了一起,中间却空出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候,你在哪里?”
马师傅望着桌面,久久不答。
杜成安站在一旁,没有催他。外头收场的脚步声已被拦住,后台忽然显得很静,连台前有人放下茶盏都听得见。
“在更衣处。”
马师傅终于开口。
“你没有立即出来?”
“出来过。”
谢知衡等着。
“挂了甲衣,又回去了。”
“第二次进去时,何先生穿着什么?”
“囚衣。”
这一次,他答得很轻。
两名见证人的说法并没有真正冲突。
邵氏离开时,何振庭尚未穿上囚衣。
马师傅说的,却是自己第二次进门所见。
他省掉了中间那一次返回。
“为什么不说?”
马师傅抬起头,眼圈发红。
“我同他吵了。我怕你们听见,便认定是我。”
“现在把吵的内容说清。”
老头伸手抹了把脸。
“他不肯让我再跟着。”
马师傅本名马有田,比何振庭年长两岁,给瑞春班管了近二十年的衣箱。
年轻时也登过台,后来伤了腿,身段不成了,便退到后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