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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死人定下的送信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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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还有字。

谢知衡将油灯移近一些,纸面被映成微黄。雨水沿院墙流下来,檐角不断往下滴,密密的声响填满了两行字之间的空白。

他继续往下看。

“明日酉时以前,不要寻找我的尸体,也不要询问送信之人我的姓名。”

“你若一定要查,先去问大理寺今日可曾收到永宁坊沈家的报案。若有,护住沈青梧,别让她死。”

再往下,只剩一句:

“下一封信,会告诉你谁杀了我。”

没有落款。

谢临渊站在一旁,看完后先将院门关好。回来时,他的衣袖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贴在小臂上。

“要等么?”

“不能全等。”

谢知衡重新看向第一行。

写信人要求他暂时不要找尸体,却又提醒他保护一个可能身处危险的人。前者可以看作故弄玄虚,后者却不能放着不管。

“先问送信的。”

他抬眼看向驿卒。

“信是谁交给你的?”

驿卒站在檐下,裤腿仍在滴水,听见问话连忙摇头。

“不是小人亲手收的。小人只管城东这一段,午后从永定脚店接过来。脚店的人说酉时前必须送到,雨再大也不能耽搁。”

“驿递里有这封信的记录?”

“没有。”

驿卒的神情有些窘迫。

“不是官信,是私递。脚店平日也替客商送口信、送小件,小人下值后偶尔接几趟,赚几文脚钱。”

他怕被治擅用驿差衣牌的罪,解释得很急。说到一半,谢知衡抬了抬手。

“先说这封信。交给你时,外封就是这样?”

“是。油布也是脚店包的。”

“给了多少脚钱?”

“十五文。”

这个数比寻常城中送信高出几倍。

谢知衡没有立即拆开外面的油布。他先记下绳结的位置、封面受潮的范围,又检查封口。

信封用的是普通黄麻纸,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封蜡颜色发暗,里面混着细小的黑屑,没有印章,只用指腹压过。

那行写着他姓名和住处的字,比信中的正文略粗。

像是不同的笔。

也可能只是换过笔锋。

“你为何知道这里?”

驿卒指了指信封。

“上头写着。永定脚店的掌柜还特意说,是大理寺谢参验家。小人到巷口问了卖豆腐的,他给指的路。”

“脚店掌柜见过送信人?”

“这个小人不知道。”

谢知衡将信重新放进油布,起身取了外衣。

“去永定脚店。”

谢临渊拿起墙边的伞。

“我同你去。”

“雨大,您留在家里。”

话出口,两人都停了一下。

谢知衡从前很少用这样近乎自然的语气劝他。谢临渊握着伞柄,没有立刻松手。

院中一道闪电映亮积水。

片刻后,雷声从城外滚过来。

“我留在家里,也未必睡得着。”谢临渊道,“多一个见过信的人,路上也好照应。”

谢知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拦。

永定脚店离得不远。

铺门半掩着,廊下挂满湿蓑衣。掌柜正蹲在门边刷一双沾泥的靴子,看见驿卒领人回来,脸色先沉了一下。

“信送迟了?”

“按时送到。”谢知衡亮出腰牌,“问信的来处。”

掌柜把刷子放进水盆。

“那人八日前来的。”

驿卒愣住了。

“八日前?”

“不是今日才收的?”

“不是。”

掌柜看出事情不小,将三人请进内堂。他从柜里取出一本薄账,翻到八日前的那页。

当日寄存私信三封。

脚钱共计四十五文,另付保管钱九文。

送出日期分别写着今日、明日、后日。

第一封,送谢知衡住处。

第二封,送大理寺无名案房。

第三封的去处,被一块墨迹盖住了。

墨色已经干透,边缘渗进纸纹,不像今日临时涂改。

“另外两封呢?”谢知衡问。

“还在柜里。”

掌柜转身去取。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道:“客人说了,日子不到不能交。若有人提前来问,只能说有信,不能说送去哪里。”

谢知衡看向他。

“你答应了?”

“收了人家的钱,总得照办。”

“若寄信人已经死了呢?”

掌柜的手扶在门框上,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死了?”

“信里如此说。真假还不知道。”

屋外雨打在晾衣竹竿上,湿衣被风吹得来回摇动。掌柜站了一阵,还是去里间取出一只上锁的木盒。

他没有直接交钥匙。

“官爷,这信若涉案,小人不敢藏。可若只是别人家事,日子不到便拆了,往后谁还肯把东西存在我这里?”

“先不拆。”

谢知衡让他当面检查锁与封条,再请驿卒和谢临渊一同见证,记清盒中确有两封信。

第二封封面写着:

大理寺无名案房,谢知衡亲启。

第三封则是空白。

没有收信人,也没有地址。

“没有地址怎么送?”驿卒问。

掌柜摇头。

“客人说,后日一早会有人来取。只需核对信物。”

“什么信物?”

“一枚缺了角的铜钱。”

谢知衡想起会文社用来取稿的墨记,目光停在账页上。

“留过样么?”

“留了。”

掌柜从账页夹层取出一张小纸。上头是铜钱拓下的轮廓,方孔一角有不自然的缺口。钱面文字只拓出一半,磨损很重。

“寄信的人是什么模样?”

“男人,三十多岁。下巴有胡子,穿灰衣,没带伞。”

“八日前也在下雨?”

掌柜想了想。

“没下。天闷得很,他进门却像淋过水,头发、袖子都是湿的。”

谢知衡提笔的手停了停。

“身上有没有河泥或水草气味?”

“这个……”

掌柜低头刷过几次靴面,似乎在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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