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封信送到以后(1/2)
第二封信是在八日前封好的。
谢知衡将信放回桌上,指腹在封蜡旁停了一瞬。
“它不知道我们今日找到了鸽子。”他说,“写信的人只是知道,只要动书柜,我们一定会看见那根铜线。”
杜成安盯着最后一句。
“还查谁离开过大理寺?”
“查。但不按它给的答案查。”
谢知衡取来当日门籍,另铺一张纸,只列三项:谁知道信中提到沈青梧,谁听见要查永宁坊,谁在此后离开。
第一批名字里便有谢临渊。
第一封信送到以后,他陪谢知衡去过脚店,又一同来到大理寺,听见过沈宅报案。半个时辰后,他独自回家。
杜成安提着笔,没有落下。
谢临渊却自己坐到了桌前。
“问吧。”
“离开后去了哪里?”谢知衡问。
“回家关门。巷口老陈正在收豆腐摊,他见过我。之后没有再出去,也没托人送话。”
书吏逐句记下。
谢临渊看完笔录,签上名字。放下笔时,他看了儿子一眼,神情平静。
“该问。”
谢知衡没有解释,只将这份笔录照常归入待核的一叠。
除去父亲,还有送信的驿卒、永宁坊坊正、几名出外办事的差役,以及一个来收药钱的人。
济仁药铺二掌柜,顾泉。
“他为何进大理寺?”谢知衡问。
医房的杂役答道:“送止血散和金疮药。济仁药铺每七日送一趟,那日顺便来收上月药钱。”
“什么时候离开?”
“沈宅的初记送到后不久。”
顾泉等账房备银时,曾在无名案房外的西廊避雨。
门房记得,他离开前问过一句:“是不是沈家出了人命?”
可医房、账房和门房都不记得向他提过沈家。
一个来送灯油的杂役却说,当时顾泉站在窗外,案房里有人提到过沈崇川的名字。
“他的鞋有什么异常?”杜成安问。
门房想了一阵。
“右脚走路时拖了一下。我以为是鞋底进水。”
夹室灰尘中的那道鞋印,后跟恰好缺了一角。
药市的妇人也说,带走沈岚的男人右脚有同样的毛病。
两份所见仍不能直接证明那人就是顾泉,却已经足够继续查下去。
济仁药铺还开着门。
大理寺的人没有立即进去搜,只换了常服,分守前街与后巷。
顾泉不在。
药铺东家说,他从大理寺回来后,只在柜上坐了一会儿,随后提着药箱出门,说要给城北一位老客换方。
“哪位客人?”
“没记。他自己经手的。”
“旧药仓呢?”
东家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废了快两年,钥匙在顾泉手里。他偶尔进去找旧器皿。”
“以前养过鸽子?”
“养过。后来屋顶漏雨,便不养了。”
沈青梧听完回报,脸上的血色褪得更淡。
“《水经旧注》送来时,也是顾泉传的话。他认识阿岚,也知道我们家西厢的格局。”
她看向关着信鸽的屋子。
“可信上说,不能放。”
“现在直接搜药铺,他未必带我们去找沈岚。”谢知衡道,“若鸽子回去,他以为书柜已经被动,反而可能先去确认人质。”
“要是他去杀人呢?”
沈青梧的声音发颤。
谢知衡没有许诺一定不会。
“所以要先布置好人。盯住他,不让他接近沈岚,也不让他发现有人跟着。”
苏见微握住沈青梧冰凉的手。
“我们会跟在他前面一步。”
这句话没有让女人彻底安心,却让她终于点了头。
卯时前,四队差役已经就位。
旧药仓前后有人远守,附近两处高楼也各留一人传递方向。另一组守在沈宅后巷,等着放鸽。
天还没亮透,檐上的瓦泛着一层湿光。
竹笼被放回原处,油布照旧遮着。差役打开笼门,鸽子却缩在角落,没有动。
片刻后,晨风掀开油布。
灰鸽突然振翅飞出,越过院墙,朝城北而去。
高处的差役依次传旗。
北。
偏西。
鸽子绕过钟楼,最终落在济仁药铺后面的旧仓屋顶。
不久,阁窗推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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