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刀先到了,人还没到(1/2)
梁老七猛地弯下腰,想捂住孙子的嘴。
杜成安扣住他的手腕。
“不许碰孩子。”
“他才多大!”老人急得声音都变了,“哪里分得清前后?一街的人都看见了,他蹲在架子
男孩抱紧陶罐,脸缩到罐沿后面。
谢知衡没有继续问。
他先让差役将梁老七带到一旁,又请隔壁卖花的妇人过来,坐在孩子身边。
妇人认得祖孙俩,接过陶罐,低声道:“阿豆,手酸不酸?我帮你拿一会儿。”
孩子没松手。
妇人便也不强拿,只用掌心托住罐底。
等他呼吸慢下来,谢知衡才指着地上的竹签问:“刚才在捡这个?”
阿豆点头。
“捡了几根?”
孩子伸出四根手指,又收回一根。
“三根。还有一根在里面,够不着。”
“然后呢?”
“有人喊。我还没起来,那个东西就掉到鞋前面了。”
“你先听见喊声,再看见它?”
阿豆想了想。
“先听见。可他们还在那边。”
他指向街口。
那里离糖人摊约有十余步,中间夹着麻绳摊和半间卖杂货的铺面。
谢知衡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把孩子的话写成结论。
“你怎么知道那是刀?”
“有尖。我想捡,爷爷叫我别碰。”
谢知衡转头看向梁老七。
老人嘴唇抖了一下。
阿豆低声补道:“我没有捡。”
他说完,伸出一只脚。
鞋面是补过的灰布,鞋尖边缘裂开了一小道口,旁边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苏见微替阿豆脱下鞋,先看脚趾。
没有伤。
孩子怕痒,脚往回缩了一下,她扶住脚跟,等他放松后,才将鞋底翻过来。
“口子在布面和底边相接的地方。不是踩在刀刃上,是有什么擦到了鞋尖。”
阿豆急忙道:“我往后躲了。”
“躲开就好。”
苏见微将鞋放到一张干净纸上。
那一点暗红不大,已经半干,恰好在破口附近。是否为血,还须与刀身及现场所留痕迹一并查看,但孩子所说的“落到鞋前”,有了能查的东西。
谢知衡让差役把鞋尖受损处画下来,另记阿豆原来蹲的位置。
萧既明过来时,看见孩子光着一只脚,便让人先向附近铺子借一双合脚的鞋。
“这双暂留,查过交还。”
阿豆扭头找爷爷。
梁老七坐在摊后,双手抱着膝,脸上已经没有方才那股笃定。
“刀掉下来以后,你做了什么?”谢知衡问。
阿豆又看了爷爷一眼。
梁老七别开脸。
孩子的声音小了些。
“我怕扎到脚,就用竹签拨了一下。”
“拨到哪里?”
“架子
“你看见它从哪里掉下来吗?”
阿豆摇头。
“我只看见到了鞋前面。”
谢知衡点头。
问到这里,他便停了。
孩子没有看见谁扔刀,也没有看见刀在何处伤人。再问下去,若大人将猜测放进话里,孩子可能就会顺着那个猜测说。
杜成安把梁老七带到一旁。
老人坐在一张矮凳上,膝盖抵着糖人架,低头盯着自己的布鞋。
“你说看见何应春扔刀。”
杜成安将先前记下的口供放到他面前。
“你孙子却说,刀先落地,是他拨进去的。你当时也让他别碰,说明你看见了。”
梁老七的手伸出去,像想把那张纸推远,最终没碰。
“我怕他惹祸。”
“怕谁惹祸?”
“阿豆。”
老人抬头,眼睛红得厉害。
“刀上有血,他又动过。你们问是谁的刀,他若说碰过,谁信他只是拨了一下?我没别的儿子,就剩这个孩子跟着我……”
杜成安等他说完,才问:“所以你指认何应春?”
梁老七张了张嘴。
半晌,声音低下去。
“大家都说是他。我想着,大概就是他。我没看清,可秦掌柜倒了,他想走,我便……”
“便把‘大概’说成了亲眼看见。”
老人垂下头。
他曾经怕孙子因碰过刀被当成凶手。
于是替另一个人补上了持刀行凶的那一瞬。
杜成安收起纸,重新询问。
这一次,梁老七说得慢了许多。
他看见何应春先跑过来,看见秦瑞生在后追赶,看见两人撞进布棚。布挡住视线后,他往旁边避了一步,护着糖人架,等再抬头,秦瑞生已经退出来倒下。
没有看见刺刀。
也没有看见何应春扔刀。
至于刀落地时,他正盯着架下的孙子,只看见地上多了件东西,孩子伸手,他便急忙喝止。
老人说完,捂住脸。
“我真没想害人。”
杜成安没有安慰他。
“先前的话必须改清楚。以后问你什么,你只说自己知道的。”
街上的议论渐渐变了。
有人说孩子胡说,有人说老梁为了护孙子乱指人。先前骑在何应春身上的炊饼摊主站在外围,望着手上已经擦干的血,几次想开口,又闭了嘴。
何应春听说梁老七改口,险些站起来。
“我就说我没刀!”
差役仍守在他旁边。
谢知衡走过去,让他坐稳。
“有人的指认不实,不等于所有事情都查完了。你还得把巷口的经过说全。”
何应春喘了几口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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