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他没有往码头跑(1/2)
去西河码头的差役,半个时辰后回来了。
没找到贺茂。
他确实走到了渡口,却没登船。卖船票的人认得他,说他在棚下站了一会儿,问了两句,便沿河往北去了。
“问的什么?”萧既明道。
“问今日有没有一个跛脚男人坐船。”
谢知衡抬起头。
“有没有说名字?”
“没有。只说三十来岁,拄拐,右腿伤了。”
不是在找逃路。
是在找鲁成川。
杜成安已经将北市附近的差役派出去,守住那间空屋,又让两个人分别去码头、鲁成川原来住的地方。
萧既明看了眼天色。
“把伤者换个地方安置。知道他在空屋里的人,不止我们。”
谢知衡点头。
鲁成川在屋里等了近一日,秦瑞生原本答应回来开门,如今开门的人却成了官差。
他能说清自己看见什么,却不知道这几句话会把谁引过来。
鲁成川被扶出巷子时,坚持要带那根旧拐。
差役替他拿着,他却伸手抓住,像旁人拿走了,他便再不能安稳站住。
谢知衡等他握好,才问:“贺茂知道你住哪里?”
“知道。”
“借钱给你的人,他也认得?”
鲁成川点头。
“码头就那些人,谁出了事,都藏不住。”
“今后有人来问,不要跟着走。要用药、送饭,会有差役带人来。”
鲁成川望着他。
“他还要找我?”
谢知衡没有把渡口的消息说得吓人。
“他问过你的行踪,我们正在找他。”
男人的手慢慢握紧。
他没有追问秦掌柜到底为他挡了什么,也没有再问自己的腿还能不能好。只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小心地把拐往前挪了一寸。
谢知衡扶住他的手肘。
“慢些,不赶你。”
鲁成川的肩膀松下去一点。
找到贺茂的,不是渡口差役。
是奉命去鲁成川旧住处的两个人。
那是一排靠近河堤的小屋,搬货的人常在里面短租床位。屋主人见官差来,急忙说鲁成川两日前已经搬走,欠着的几文房钱还没结。
差役正问搬去哪里,贺茂便从巷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换了件浅褐色外衣,肩上搭着汗巾,右手提一包药。
看见差役,他脚步停了一下。
“找谁?”
“贺茂。”
男人笑了笑。
“我就是。什么事?”
差役看着他手里的药包。
“你找鲁成川?”
“听说他腿伤没好,送点药。”
“午前为什么不送?”
贺茂脸上的笑淡了。
“午前忙着搬货。”
他没有跑,也没有挣扎。只在被带回北市时,几次问秦掌柜在哪里。
差役没有回答。
经过布摊,他看见地上的血迹,脚步才真正慢了下来。
临时问话的地方设在鞋铺后堂。
孙德旺不敢再说自己亲眼见了刺刀,将桌椅让出来,又忙着把围观的人劝远。
贺茂坐下时,将药包放在桌边。
他先看了一眼包裹,再看向萧既明。
“少卿,我就是在码头管几个人,今日出了事,可不能谁沾着边都抓。”
萧既明将那件褐色短褂摆出来。
“你的?”
贺茂瞥了一眼。
“我的。”
“为什么脱下丢在布摊旁?”
“秦掌柜流了血,弄脏了。”
“你碰过他?”
“碰过。他在巷子里站不稳,我过去扶了一把。”
谢知衡没有立刻问刀。
“扶过以后,为什么不喊郎中?”
贺茂的手指在膝上动了动。
“他推开我,非要追那个姓何的。我哪敢拦?”
“你手上也沾血了。”
“扶人还能不沾?”
“换衣服时,在哪里洗的手?”
“杂货铺后头,水缸里。”
谢知衡记下。
这些事可以找铺中人核对,不必在他一句回答里争真伪。
杜成安将刀的形貌画样放到桌上。
“见过么?”
贺茂看了片刻。
“我捡过。”
屋里静下来。
“从哪里捡的?”
“秦掌柜脚边。”
“然后呢?”
“拿出去,丢了。”
他摊开两只手,掌心粗糙,右手虎口附近有一道旧疤。
“刀上有血,我怕旁人以为是我的。秦掌柜又往外跑,我没空解释,就扔了。”
杜成安盯着他。
“衣服脱了,刀扔了,手洗了。你倒是什么都怕旁人误会。”
贺茂抿紧嘴。
“做我们这行,出了事,谁听你说话?”
谢知衡抬眼。
“鲁成川求药钱时,你听他说过么?”
男人的脸绷住。
片刻后,他把桌上的药包朝前推了一点。
“我这不是去找他了?”
药包被打开。
里面确是寻常药材,包药的铺子也很快找到。伙计记得贺茂,是午后才去的,问能治跌打损伤的药,价钱不肯出高,反复减了两味。
不是早晨准备好的。
贺茂却说,这不能说明什么。午前没空,午后才想起来,总不能因为送晚了,便说他没想送。
萧既明没有在这件事上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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