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没烧完的那封信(1/2)
秦瑞生的妻子看见焦纸,先伸手摸了一下布袋。
摸到一半,她又把手收了回去。
“是他写的。”
她指着纸边上一个尚能辨认的字。
“这个‘责’字,他总把
谢知衡将纸片移到光下。
“这封信,你见过么?”
妇人摇头。
“昨日夜里,他坐着写了一阵,我问写给谁,他说码头上的事。我嫌他灯烧得晚,催了两遍。”
她垂下眼,声音渐渐低了。
“今早出门,还拿了只信封。”
谢知衡请她辨了纸,却没有只凭她一句话认定全部内容。
焦纸脆,碰重了便会碎。他把能够展开的几片分别铺好,先让差役摹下文字,再记录残缺处。
信的落款只剩半个“秦”字。
日期尚在。
是昨日。
收信处写着西河码头行会。
贺茂与秦瑞生今日的争执,也因此有了比“搬货账”更具体的缘由。
米行后院有一只烧废纸的小火盆。
盆里积着旧灰,焦纸却留在最上面。伙计说,昨夜收铺时清过一次,今日尚未添过账纸。
“谁动过火盆?”杜成安问。
伙计看向另一名少年。
少年是米行学徒,姓汪,进铺不到半年,方才一直守着前面的米斗,不敢凑到案子里。
“我端水去后头,见贺管事蹲在盆边。”
“什么时候?”
“结过搬货的钱以后。”
“秦掌柜在不在?”
“在。他站在贺管事旁边,脸色不好。”
“你看见谁把纸放进去?”
少年摇头。
“进去时已经冒烟了。我只听掌柜说,拿出来。”
他双手比画了一下。
“贺管事没动,掌柜就弯腰去拨。怕烧着手,还拿了旁边那把竹夹。”
谢知衡抬眼看向院角。
夹炭的小竹夹仍放在墙边,前端焦黑,其中一侧黏着一小片纸灰。
“然后呢?”
“掌柜把没烧完的纸夹出来,放在石台上,叫我出去。”
“贺茂说过话么?”
少年迟疑片刻。
“说过。他说,这事要传出去,谁都没好处。”
这句话被记在单独一张纸上。
杜成安问完,没让少年留着听别人口供,叫差役带他去前铺候着。
谢知衡走到石台前。
上面有一点被擦开的黑灰,边沿还留下几处烧焦的碎屑。
秦瑞生并非任由信烧尽。
他从火中取回过一部分。
短褂袖中的纸片,被放到焦纸旁边。
两者纸色相近。
纸片上的褐色细线,不是印好的格线,而是一道折痕边被烟火熏出的颜色。它一侧有撕裂的细毛边,另一侧却较整齐。
谢知衡没有急着把纸接上。
他先问苏见微:“秦瑞生衣袋里,除了钱袋,还有什么?”
“内襟有个小袋,里面留着几片破纸。”
先前取随身物时,那些纸混在一起,血浸得软,苏见微没有强行拉开,另用干净纸衬着留存。
如今稍稍干了,能看出其中两片同样有焦边。
谢知衡把它们摊开。
较大的一片上,留着“伤者”两字的一部分。旁边有一道裂口,裂口末端缺了个小角。
袖中纸片放过去,边缘能够接上。
断开的墨迹也随之连起来。
谢知衡停了一会儿,又将两片分开,分别记下原来的出处。
火盆里有信,死者衣袋里有信,贺茂袖子里,也有一小片从信上撕下的纸。
这封信经过烧毁、取回,又在两人之间发生过拉扯。
苏见微看着秦瑞生衣襟上的破口。
“内袋位置就在伤处附近。若有人伸手夺袋里的东西,衣服会被扯动。”
“也可能只是扶人时,碰到了已经破开的内袋。”
谢知衡道。
他没有忘记贺茂的说法。
若要推翻,便得找出它解释不了的东西,而不是挑最像凶手的那一幅画面。
杜成安把贺茂重新带来。
男人看见桌上的焦纸,脚步停了一下。
“信是谁烧的?”萧既明问。
贺茂坐下,抬手摸了一把下巴。
“他自己不想送了。”
“为什么?”
“码头上的人,还得合作。他想过了,知道闹大不好。”
“既然不想送,为什么又从火里取出来?”
贺茂看向桌面。
“舍不得纸。”
杜成安将笔搁下。
“贺茂。”
男人抬头。
“你若只打算用这句话答,便记这句话。我们会让他家里人、铺中人、行会的人,一并看看你怎么说的。”
贺茂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道:“我烧的。”
“信怎么到你手里?”
“他说要送行会,我借来看,看完就……”
“扔进火盆。”
贺茂点头。
萧既明看着他。
“秦瑞生把信取回来后,你又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他赶我出去。”
“你出去以后,为什么没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