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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他问过的那条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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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娘没有立刻追问。

她望着药铺带来的回话,过了很久,才轻声道:“他没告诉我。”

谢知衡将纸放平。

“出门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没有。”

“收到过口信么?”

妇人低头想了一会儿,摇头。

谢知衡没有急着继续问,让她坐下。

送货单与收货记录都是真的。程砚生去了白水镇,交清药材,随后主动问路去石塘桥。

这并不能解释他身上的铁,却让顾云娘原先确信的一件事变了。

丈夫不是因别人临时叫去搬粮,才误入那座桥。

至少,他在离开药铺之前,便知道自己要去那里。

顾云娘摸着木匣边缘,忽然抬起头。

“前一晚,他洗过脚。”

杜成安看向她。

这句话乍听没头没尾,她却说得认真。

“不是平日洗。他把脚底那点破皮挑开,又换了厚鞋垫。我说送个药,犯得着么。他说路远,别走到一半磨出泡。”

谢知衡记下。

“穿哪双鞋?”

“旧黑鞋。底是我上月重新纳的,后跟补了两层。”

“尸身送来时,你见到鞋了么?”

顾云娘摇头。

“县里说,落水时掉了。”

谢知衡合上草记。

程砚生知道要走远路。

而那双为远路准备的鞋,并没有随尸身送进义庄。

去石塘桥的路不好走。

桥断以后,原本经过这里的车马都被拦回县城,改往东边绕行。沿途能看见搁在路旁的坏车轮、散落的稻草,以及几个临时搭起的棚子。

越近河边,人越少。

岸上仍留着一道高过人腰的水痕。退下去的水带走了大片泥土,树根裸露,缠着草叶与麻绳。

顾云娘留在县城,等白水镇掌柜进一步辨认程砚生当日的情形。

谢知衡、苏见微与杜成安由沈宜年带路,来到桥边。

石塘桥并未整座消失。

南岸两孔还在,北岸靠近桥墩的一段塌下去了。断口斜斜伸向河面,残石露出,

杜成安先拦住往前的路。

“都别靠边。”

谢知衡站在安全处,望了一会儿。

他能看石面与物件上的痕迹,却不因查过几件案子,便成了会判断桥梁承重的匠人。

“修桥的人到了么?”他问。

沈宜年指向岸边的棚屋。

“管工在那里。”

管工名叫傅仲平,四十多岁,肩背宽厚,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他出来时先行礼,目光随即落到差役抱着的木箱上。

箱里放着两块铁。

“这是不是工地的?”杜成安问。

傅仲平没敢隔着箱子便认。

他请差役将铁放到棚内桌上,翻看大小、孔位与刻痕,才道:“大的应当是,小的还要对账。”

“怎么对?”

“我们有物料簿。铁坠、垂绳、铁锤,领出去都写号。”

谢知衡抬头。

“领用与归还,都记?”

“记。”

“那就拿来。”

簿子不厚,封皮磨得发亮。

傅仲平翻到铁坠一栏,指着几行让众人看。

大的刻号是“塘三”。

小的经过擦看,原先以为的“七”字,其实还带着前面一个残缺的“一”。

塘十七。

大小、重量,簿中都有登记。

谢知衡让人把两块铁分别称了,再与记录对照。

大体相合。

“这两块如今为何不在工地?”沈宜年问。

傅仲平的手停在纸上。

“先前丢过。”

“什么时候?”

“桥断之前。”

杜成安的脸沉下来。

“具体哪一日?”

傅仲平翻前两页,找出一处记号。

“九日前。那晚收工清点,少了这两块。找过,没找着。”

九日前。

桥在七日前断。

铁坠丢失,比桥断早了两日。

谢知衡看向簿中另一栏。

领用人的名字,并不是傅仲平。

“孟启。”

他将那两个字读出来。

傅仲平点头。

“管下边那几个人,绳索和铁坠由他收。”

“人呢?”

“昨日去上游买木料了,说那边有几根旧梁能用。”

杜成安立刻叫差役去找。

傅仲平望着两块铁,喉咙发紧。

“官爷,东西少了,不一定是他拿走。有时工人顺手搁在岸边,涨一回水……”

谢知衡抬手,止住他往下解释。

“他领过,不等于他拿去绑人。簿子说到哪里,我们先问到哪里。”

傅仲平这才松开一直压在纸角的手。

铁坠平日用于吊绳与校准垂线。

每块都穿孔,方便系挂。孔边磨损深,说明用过不少时日,不是为程砚生新铸的东西。

但它们为何在九日前同时不见,仍有许多可能。

桥工丢了物件。

有人偷去卖铁。

或者,早在桥断之前,就有人另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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