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箭是从哪里来的(1/2)
谢知衡回京时,案房的卷箱已经修好了。
陆生用的是旧绳。
断掉的提手被重新接起,绳结压在箱侧,不碍开盖。少年怕绑得不好,见他回来,便当着他的面提了一次。
箱子稳稳离地。
“绳不用买了。”陆生说,“把原来的长绳拆开,匀一匀,够用。”
谢知衡伸手试了试。
“这个结,谁教的?”
“杜叔以前绑过,我记着。”
杜成安在门口听见,笑了一声。
“记别的也这么快,便不用我天天催着辨字了。”
陆生低头笑,把箱子放回去。
案房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窗边晾着几张新写的纸,桌上多了一包炒豆。谢知衡把清河县的卷夹放下,手指压在封皮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路上想着回京要做的事不少。
真正回来,先看见一只修好的箱子,反倒让他安静下来。
苏见微去交验记。
谢知衡在廊下洗了手,正准备换衣服,一个书吏便从外院走来。
“谢参验,少卿请您过去。”
“现在?”
“人已经候着了。”
书吏迟疑片刻,又道:“是军中送来的案。”
谢知衡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问是不是又死了人。
书吏手里拿着一支长箭。
箭杆以布裹住一半,露出的尾端有一道蓝色细漆环。
布的另一头,透出暗红。
前堂坐着两个人。
一名军官年近四十,眉骨高,背挺得很直。另一名年轻人双手受缚,左臂包扎着,低头坐在椅上。
军官叫韩绍,是京南校场的副校尉。
年轻人名叫梁述,二十二岁,入营三年。
死者,则是负责昨日考射的校尉邵承武。
萧既明将移送文书放在桌上。
“先听经过。”
谢知衡坐下,没有先去看箭。
韩绍说,昨日校场考射,分批上场。梁述在第三批,规定每人十箭,向南面的箭靶发射。
邵承武站在东侧土台,监督射艺。
到第七箭时,梁述的箭没有落到靶上。
邵承武从台上跌下,胸前中箭,当场便没救回来。
“梁述射偏了?”谢知衡问。
“不是一般的偏。”
韩绍看了一眼年轻人。
“昨日早晨,邵校尉罚过他。考射前,两人还起过争执。众人都看见梁述拉弓,箭放出去,邵校尉便倒了。”
梁述猛地抬头。
“我射的是靶!”
韩绍皱眉。
萧既明抬手止住。
“让他说。”
年轻人的呼吸有些乱。
“我朝南拉弓,没有转身。校尉在我左边,我怎么会朝他胸前射?”
“你不是正对靶。”韩绍道,“旁边的人说,你第七箭动作变了。”
“我手疼,肩膀歪了一下。”
梁述将包扎的左臂抬了抬。
“早晨挨了棍。我还问过能不能不考,邵校尉不准。可我没朝他转弓!”
谢知衡看向那道包扎。
伤在持弓的左臂。
他没有凭年轻人委屈,便断定箭不会射偏;也没有因为刚受过罚,便把恨意当作杀意。
“第七箭以后,你做了什么?”
“有人喊,我才看过去。”
“弓呢?”
“落在地上了。我被人按住。”
“谁拾的?”
梁述摇头。
韩绍道:“弓与余箭都在营中留着,等候查验。”
邵承武的尸身仍停在校场旁的营房。
军中没有自行把人葬下,也没有将箭拔出。先来的医官见伤势已无可救,只遮住尸身,记录当时所见,再向上呈报。
军官死于考射,所涉不只是普通争斗。
若梁述有意行凶,要查。
若不是他,校场上又有谁能将箭射到校尉身上,同样要查。
萧既明看过军中初验,开口问韩绍:
“这支箭从哪里来的?”
韩绍指向书吏手里的箭。
“尸身旁找到的。”
谢知衡抬起头。
“不是胸前那支?”
“不是。胸前那支还留着。”
“那为何先带它来?”
韩绍站起身,把箭放到桌上。
箭杆中段沾血,尖端却相对干净。蓝环之下有一个刻得不深的“梁”字。
“这是梁述第七箭。军中当场拾起,箭上有他的名,也有校尉的血。”
谢知衡看着箭。
“既然第七箭在这里,胸前那支,又是什么?”
韩绍的脸绷紧了些。
“死者中了两箭。”
屋中静下来。
他补道:“医官初看,胸前一箭,右肩还有伤。可能先有一支擦过肩,撞到台边落下,另有一支射入胸口。”
谢知衡转向梁述。
“你放了几箭?”
“七箭。”
“接连放过两支么?”
“没有。”
年轻人望着桌上的箭,声音发颤。
“他们数过。我的箭囊里剩三支。”
苏见微被请来时,已经换下外出的衣服,验具却还未收起。
她看完初验,先问死者肩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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