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比电视剧好看（1/2）
“小团子——！”
薛西西人还没站稳，声音先到了。
云山雾海还是那个云山雾海，白茫茫一片。她低头看看自己，HelloKitty睡衣，光着的脚，齐活。
“小团子！出来！快出来！”
云雾翻涌，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身影从远处飘过来，两只小短手拼命挥舞：“来了来了！大人您终于来了！”
薛西西一把抓住它：“那个许愿的！还来得及吗？”
小团子被她晃得脑袋乱晃，但还是拼命点头：“来得及来得及！还没到时间！他还在等着！”
薛西西松开手，喘了口气。
来得及就好。
她刚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条金色的弹幕——“恳请天道垂怜”。
一千三百年。
就为见一面。
她实在躺不住了，闭上眼睛就往这儿冲。
“罗盘呢？”她伸手。
小团子赶紧把罗盘捧上来。
薛西西低头一看，那条金色的弹幕还在缓缓滚动，颜色比上次更深了些，像是在催促。
“苍天在上，弟子玉衡，修仙一千三百载，今日渡劫，若成则飞升，若败则身陨。弟子一生无愧于心，唯有一事未了，恳请天道垂怜——”
薛西西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准。”
一个字。
轻轻的。
但罗盘上的金光猛地炸开，亮得刺眼。
小团子吓得往后一缩，两只小短手捂住眼睛。
薛西西也眯起眼，但她没躲。
金光渐渐收敛，罗盘表面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然后——
画面出现了。
——
一座高山。
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盘坐在巨石上。
那人穿着青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疲惫。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是玉衡。
他在等。
等劫雷，也等一个答复。
忽然，他睁开眼睛。
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光圈，光圈里光影流转，像一扇门。
玉衡愣住了。
他盯着那扇门，嘴唇微微颤抖。
“这是……”
他没有犹豫，站起身，一步跨了进去。
——
门的那一边，是一座小城。
青石板路，低矮的屋檐，街边有小贩在叫卖。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玉衡站在街角，茫然四顾。
一千三百年了。
这座城变了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扇木门前。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了。
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她身边围着三四个小孩，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被大点的孩子抱着。
“奶奶奶奶，这个菜叫什么呀？”
“奶奶，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呀？”
“奶奶奶奶——”
老太太笑着应和，声音沙哑但温和：“快了快了，别急。”
玉衡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张脸，他认得。
一千三百年了，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她的样子。
但现在，她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背也驼了。
但她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当年那个在桃花树下等他回来的小姑娘。
“阿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老太太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愣住了。
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是谁？”
玉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谁？
我是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
我是那个让你等了五十年的人。
我是那个……
“我……”他说，“我是过路的，讨口水喝。”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点点头：“进来吧。”
玉衡走进去。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他，叽叽喳喳地问“你是谁呀”“你找谁呀”。老太太把他们赶进屋里，然后端了一碗水出来。
玉衡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有点甜。
老太太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说。
玉衡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
“嗯。”老太太点点头，“很久以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小，才十五六岁。他说他要去修仙，让我等他。我说好。”
她说着，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等了好多年。他没回来。”
玉衡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水。
“后来没办法我嫁人了，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老太太指着屋里，“那几个，都是我的孙子孙女。”
玉衡抬起头，看着她。
“你……怪他吗？”
老太太想了想，摇摇头。
“不怪了。”她说，“年轻的时候怪过，天天骂他。后来就不怪了。他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日子要过。都过去了。”
她说着，忽然看着玉衡，目光直直的。
“但是我想问他一句。”她说，“他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我？”
玉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良久。
“想过。”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天天想。”
老太太看着他，笑了。
这一笑，和当年桃花树下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屋里传来孩子的喊声：“奶奶——饭好了吗——”
老太太站起身：“来了来了。”她回头看了玉衡一眼，“你也留下吃饭吧？”
玉衡摇摇头：“不了，我该走了。”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挽留。
玉衡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阿蘅。”他忽然开口。
老太太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五十年没听人叫过了。
玉衡看着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老太太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她笑着。
——
薛西西盯着罗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就……完了？”
小团子凑过来：“完了呀。”
“就……就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对呀，他许的就是见一面嘛。”
薛西西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可是……这也太……”
“太什么？”
薛西西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她砸吧砸吧嘴，忽然冒出一句：“哇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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