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诸国反应(1/2)
1283年初
当东罗马帝国宣布废除里昂联合的声音传遍基督世界的每个角落时。
.........
特拉布宗帝国
黑海悬崖上的皇宫里,约翰二世正盯着手中的急报。
他是特拉布宗帝国的皇帝——这个帝国是1204年前十字军攻陷君士坦丁堡后,科穆宁家族在小亚细亚东北部建立的流亡政权。名义上他们承认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权,但实际上依旧独立。
“君士坦丁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约翰二世把葡萄酒杯举到唇边,但最终却没喝。
他缓缓走到露台边,将整杯深红色的液体泼向悬崖。
酒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在崖底的礁石间碎成血雾。
御前大臣的佩剑随海风叮当作响,但他默不作声。而海军统帅塔罗尼特起身:
“陛下,我们应该派舰队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机会难得,我认为这是我们夺取贸易主导权的最好机会。”
听到此话财政大臣扎巴隆眯起眼睛。这个精明的老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尊敬的统帅,我们的商队有八成货物要经过君士坦丁堡。不说能不能击败君士坦丁堡的海军,封锁海峡?那我们会先饿死。”
他特意加重了“经过”二字。所有人都想起金角湾那令人发指的过境税——尤其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上台后,把税提高了两成,美其名曰需要“重建海军”。
“但我们目前不能什么都不做。”
塔罗尼特反驳,
“君士坦丁撕毁里昂联合,教皇一定会组织十字军。如果我们不表态,将来罗马教廷清算时......”
“所以我们表态。”
约翰二世打断他。皇帝走回御座,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黑海的轮廓线,
他看向侍从:
“准备两艘礼船。要最好的那种,镀金船首像,悬挂紫帆。”
“陛下要给谁送礼?”塔罗尼特不解的问。
“给君士坦丁送去二十桶上等蜂蜜。”约翰二世说,
“用刻着双头鹰的橡木桶装。再附一封信,就说.....特拉布宗帝国永远支持正统东正教会,反对拉丁化。”
“可我们之前和教皇也有往来......”财政大臣小声提醒。
“那是之前。”约翰二世笑了,“现在君士坦丁赢了第一局。我们押注要押赢家。等哪天他输了,我们再换边站也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信里再加一句:特拉布宗愿意提供‘有限’的军事援助——如果君士坦丁堡方面愿意支付‘合理’的费用。”
侍从领命退下。
约翰二世重新看向地图。他的目光落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君士坦丁十一世.....那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
罗马教廷
马丁四世——这位法国籍的教皇,以强硬和顽固着称——将里昂联合的诏书副本重重砸向大理石地面。
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回荡。
“那个东方的希腊人竟敢背叛联合!撕毁神圣的契约!”
教皇的法语带着浓重的奥尔良口音。此刻他的目光正看向被摔落在地的诏书上由米海尔八世盖上的国玺印记。
九年前里昂联合正式签订的盛况犹在眼前——整个基督世界见证了东正教会重归罗马教廷的怀抱,如今不过短短九年,这次协议却成了君士坦丁堡的弃履。
一位书记官战战兢兢地展开协议副本。那是九年前在里昂大教堂签订的,拉丁文与希腊文并行的条款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第七条,墨迹犹新:
[若缔约方单方面毁约,另一方可采取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以维护教会之统一与权威。]
“必要措施......”马丁四世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凶光。
他想起九年前的盛况——整个基督教世界的主教、国王、使节齐聚里昂,见证东正教会时隔两百年后重归罗马教廷的怀抱。那是他前任格列高利十世最大的政绩,也是罗马教廷权威的巅峰。
而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希腊皇帝,上台不到半年,就敢把这一切踩在脚下。
更可恨的是,君士坦丁十一世还赢了。
不能再等了。
教皇的权杖在地面敲出一声钝响:
“传令!”
书记官急忙准备好羽毛笔和羊皮纸。
“致那不勒斯国王查理一世: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授权组织神圣十字军,讨伐背信弃义的东罗马帝国及伪牧首阿萨纳修斯。凡参与此圣战者,罪孽得赦;凡战死者,灵魂直入天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加一句:攻克君士坦丁堡后,城内财物由十字军自行分配。圣索菲亚大教堂将改回天主教堂。”
书记官的手抖了一下——这句话等于默许了洗劫。但没人敢质疑教皇。
“还有,通知威尼斯、热那亚、比萨、佛罗伦萨..........”马丁四世继续说,
“任何协助东罗马帝国的城邦国家,都将受到绝罚。他们的商人不得在任何天主教国家贸易,他们的船只将被视为海盗。”
教皇的权杖在地面敲出一声钝响,
“任何事都有代价,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既然敢撕毁联合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
枢机主教团席位上响起丝绸摩擦的簌簌声,托斯卡纳主教的手正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记得二十年前曼弗雷迪的西西里王国如何在教廷禁令下灰飞烟灭,更记得1204年那场前摧毁曾经帝国的十字军。
他走到窗边,看向东方。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
马丁四世脑中浮现出1204年的情景,那虽然不是他亲身经历,但他读过详细记载:1204年,十字军攻破君士坦丁堡,拉丁帝国在四分五裂的帝国故地废墟上建立,圣索菲亚大教堂成了天主教堂,希腊皇帝流亡小亚细亚........
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现在,机会又来了。
“去吧。”教皇挥手,
“让信使快马加鞭。我要在今年圣诞节前,看到十字军的旗帜插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书记官和枢机主教们躬身退出。
礼拜堂里只剩下教皇一人。他跪在祭坛前,开始祈祷——不是为和平祈祷,而是为胜利祈祷。
“主啊,请赐予您的战士力量,摧毁那背叛的帝国,让统一的教会之光再次普照世间.....”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让那张虔诚祈祷的脸,看起来倒是有些狰狞。
.......
威尼斯
大议院穹顶的圣马可像似乎正从云端俯视着人间的博弈。
八十岁的总督乔瓦尼.丹多洛——因年老而近乎失明,正用手掌按压着桌面上的文书。
“可是总督大人。”一个年轻议员起身,“那是塞浦路斯的葡萄酒专卖权.....教皇承诺,如果我们参战,就把专卖权给我们。那可是每年五万金币的利润。”
丹多洛反问,
“而且前提是打赢。如果打输了呢?如果君士坦丁堡幸存下来呢?到时候我们不仅失去东方的所有贸易,还要面对一个充满仇恨的东罗马帝国。”
争论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丹多洛敲了敲木槌:
“好了,提案表决开始。”
半晌后,书记官当众开始计票。
“赞成票三十九票,反对票六十一票!”
议院里爆发出各种声音——有叹息,有欢呼,有咒骂。
丹多洛慢慢站起身。虽然看不见,但他面向圣马可像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圣马可保佑,威尼斯选择了理智与克制。”
.......
那不勒斯王国
墨西拿港的晚潮正不断拍打着查理一世的旗舰。
一百三十艘大小战舰在暮色中铺满海面。查理一世.德.安茹——这位野心勃勃的那不勒斯国王,西西里的征服者——正站在船头,猩红的披风被地中海的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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