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马穆鲁克苏丹（1/2）
1287年12月。
开罗，
尼罗河三角洲罕见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幕像从天穹直直地垂落把整座城市裹在其中。雨水砸在城墙上，砸在石板路上，砸在尼罗河浑浊的水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这暴雨来得正是时候........它冲刷着城墙上的焦痕，冲刷着石板缝里干涸的血迹，冲刷着这座被异教徒占领了数月之久的城市...........
仿佛真主正以这种方式，为开罗进行一场漫长而彻底的洗礼。
而在暴雨中，一支大军正浩浩荡荡开进开罗城。
而他们的的旗帜环绕［万物非主，唯有真主］铭文的新月旗正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
队伍的最前方，嘉拉温骑在一匹纯白的阿拉伯马上。
那马浑身雪白，马背上的人身姿挺拔，腰背笔直，完全看不出他已年过六旬。
他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外罩一件锁子甲，头缠白色头巾，他没有佩戴任何珠宝任何多余的装饰。
而这种朴素，反而愈发衬托出他的威严。
雨水打湿了他早已全白的胡须，那些银丝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下巴流淌。但他毫不在意，他面容严肃，深邃的眼睛扫视着街道两侧的人群，偶尔向欢呼的子民抬手致意。
嘉拉温周身的威严和气势，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强烈。
他不必开口，不必动作，只要骑在马背上从人群中走过，就像一座移动的堡垒，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功绩勿需多言，他是马穆鲁克苏丹国最伟大的苏丹之一。
如今，他又以雷霆之势将占领开罗仅仅几个月的十字军驱逐出去。
街道两侧挤满了民众。无数穆斯林们不顾暴雨，跪在泥泞中，高呼着嘉拉温的名字和称号：
“真主之盾！伊斯兰的扞卫者！！！”
“两圣地的守护者！马穆鲁克的雄狮！！！”
“嘉拉温！！！嘉拉温！！！嘉拉温！！！”
甚至人群中还隐约有声音在高呼:“真主在尘世的影子！！！”
欢呼声如雷鸣，压过了雨声，一浪高过一浪。人们哭泣、呐喊、伸出双手，仿佛在迎接救世主。孩子们被大人举过头顶，挥舞着小手。老人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泞的地面，喃喃地念诵着古兰经的经文。
对他们而言，嘉拉温确实是救世主——他击败赶走了十字军，收复了开罗，恢复了伊斯兰的统治。
但也有沉默的人群。
科普特基督徒站在屋檐下，远远看着，表情复杂。檐口的雨水像一道帘幕，把他们和欢呼的人群隔开。
他们中有些人曾在十字军占领期间与十字军合作，而现在，他们恐惧着报复。不知随着嘉拉温的归来，那柄弯刀是否会落到自己脖子上。还有些人纯粹是迷茫，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嘉拉温对这些沉默的旁观者视而不见。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选择了暂时忽略。现在不是处理他们的时候。他必须先把最紧迫的外部威胁解决掉，再着手一劳永逸的消除这群背弃马穆鲁克的不信者。
欢呼仍在持续，嘉拉温对欢呼的民众微微点头，但脸上没有笑容。对他来说，这不是胜利的凯旋仪式，而是收复失地的还都。
真正的胜利，应该是将十字军彻底赶出埃及、赶出叙利亚、赶出圣地。
而现在，十字军还在埃及沿岸有一些据点。亚历山大的码头上还停着他们的舰队。更不用说安条克也还在基督徒手中，那个罗马皇帝还在北方一侧虎视眈眈。
大军穿过主要街道继续前进。
“苏丹，”亲卫队长沙赫拉尼策马上前，但刻意让自己的位置微微在嘉拉温之后。
“苏丹宫已经清理完毕，十字军撤走时没有大规模破坏，但带走了大部分财宝。”
嘉拉温点点头。他早就料到了。十字军需要钱来维持军队，那些黄金白银是最好的战利品。
不过，他们可以带走金子，但他们带不走这座城市，这片土地。
“赫利勒呢？”他问。
“殿下在城北追击十字军残部。”
“告诉他不必着急，巩固防线更重要。十字军虽然被赶出开罗，但实力尚在，也许很快就会反扑。”
“是。”
队伍抵达苏丹宫。这座庞大的建筑群在暴雨中显得朦胧，但依然能看出其雄伟。
圆顶、尖塔、拱门、繁复的几何图案装饰.........这是法蒂玛王朝始建，阿尤布王朝扩建，马穆鲁克代代修缮的宫殿，象征着埃及数百年的伊斯兰统治。
嘉拉温在宫门前下马。侍卫立刻就要撑起巨大的伞为他遮雨，但他摆摆手拒绝了。
他踏着湿滑的石阶走上台阶，在宫门口转身，面向跟随的将领、士兵和聚集的民众。
暴雨中，数万双眼睛注视着他。
嘉拉温沉默了片刻，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这个刚刚从十字军手中夺回首都的老人，这个在圣地征战数年一次又一次击退基督徒击退蒙古人的苏丹。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流过那些皱纹，流过那成缕的胡须。他的白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但依然挺拔的轮廓。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雨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像，不但没有风化模糊反而更加棱角分明。
然后他开口，那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雨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以真主之名，慈悲怜悯的真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雨水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数万人屏气凝神，等待着他们的苏丹。
“十字军攻陷了这座城市。他们玷污了清真寺，掠夺了财富，杀害了我们的兄弟，羞辱了我们的姐妹。他们说，这是上帝的旨意，是基督的胜利。”
“他们说，他们是上帝的战士，要收复圣地。不！他们是强盗，是侵略者，是真主的敌人！”
嘉拉温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听众心上。
“真主是公正的。他让那些狂妄的强盗看到了真正的力量。在大马士革，我们以少胜多击溃了他们的联军！在这里，在开罗，我们将他们赶出了城市！但这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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