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以后不给你俩看病了(2/2)
傅南洲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证,没有药,我不好给你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不是无证行医吗?”
宋玉兰的脸僵住了。
傅南洲又补充道:“而且,我害怕给你们治病,被你们说成占你们便宜呢。男女授受不亲,你就别来找我看病了。”
林晓燕急了:“那你昨天还给王树林媳妇接生?你怎么不怕无证行医?”
“昨天那是急症,人命关天。”傅南洲看着她们:“你们脸上的伤,算急症吗?不治会死吗?”
林晓燕说不出话了。
宋玉兰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傅知青,我们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不该说你那些话。
但我们毕竟是一起来的知青,你就这么看着我们脸上留疤吗?”
傅南洲看着她,心里冷笑。
这要是换个人,看她哭成这样,心软了,没准就答应了。
但他不会。
“宋同志,不是我不帮你们,是我真的没办法。”
傅南洲摊了摊手,表情真诚:“我的药箱里连一瓶红药水都没有了,你们让我怎么治?
你们要是实在着急,可以去公社卫生院,那边有大夫。”
“公社卫生院离这里十几里地,我们怎么去?”林晓燕急了。
“坐牛车去,赵大叔每天都有车。”
傅南洲回答得很干脆:“车费两分钱,看病花不了几毛。”
林晓燕和宋玉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她们不是没钱看病,她们是不想花钱。
更重要的是,她们不甘心。
凭什么傅南洲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昨天他给王树林媳妇看病,没收钱,白白送了几根参须,马婆婆就对他感恩戴德。
她们被马婆婆打了,傅南洲不但不帮忙,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宋玉兰咬着嘴唇,目光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没再说什么,拉着林晓燕站到了一边。
孙建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他看了看傅南洲,又看了看刘德厚,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刘德厚把工作分配完,社员们各自扛着工具散了。
傅南洲跟着刘德厚往村口走,准备搭赵大叔的牛车去公社。
路上,刘德厚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南洲,你昨天给王树林媳妇看病,没收钱?”
傅南洲点头:“没收。那家子看着就不富裕,我也不好开口要。”
刘德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收钱是对的,那家子确实穷。但你以后给别人看病,该收还是要收。
哪怕是收一分钱,也是规矩。一分别人不收,以后人人都想占便宜,你这医务室就开不下去了。”
“我知道。”傅南洲认真地说:“昨天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刘德厚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孩子心善,又通透,是个好孩子。
他以后得多护着点。
这样的孩子,不能被人给毁了。
像是宋玉那样的女孩,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两人到了村口,赵大叔的牛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去公社办事的社员。
傅南洲和刘德厚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出了村子,上了土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玉米已经长到一人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哗哗作响。
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在放羊,白色的羊群像云朵一样散在绿色的山坡上。
傅南洲看着这一切,心情平静而安宁。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下乡通知单,上面的地址是辽宁省某市某公社,正是大舅周建国所在的兵工厂附近。
大舅前些天接到他的信,连夜从东北打了电话到帝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傅南洲在电话里简单说了情况,没提张怀远的那些算计,只说自己也报了名下乡,请大舅帮忙找个靠谱的生产大队。
大舅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放心,我来安排。”
于是就有了这张通知单。
红星大队,距离大舅的兵工厂只有三十里地。骑自行车一个小时就到。
傅南洲靠在牛车的车帮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风里有泥土的腥味,有玉米叶的清香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柴火烟味。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踏实。
他想起昨天接生时,孩子出生那一刻的哭声。
那一声啼哭,清脆响亮,像是春天里的第一声惊雷。
那是生命的声音。
傅南洲弯了弯嘴角。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红星大队的赤脚医生了。
日子,比想象中的要好过,张明远,我可是在这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