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送举报信,雇佣小孩(2/2)
这种无视比任何报复都让人难受。
张明远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太阳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是冷的。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些举报信,是不是傅南洲写的?刘老四他们被抓进去,是不是傅南洲举报的?
那件案子里,他张明远虽然没有进去,但也是被叫去问过话的。虽然最后被放出来了,但这个事一直让他心里不舒服。
如果是傅南洲举报的,那傅南洲知不知道他张明远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知不知道刘老四那些人是他找来的?
张明远的后背一阵发凉。
“应该不是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怎么会知道纺织厂的事?他又不在纺织厂上班。
他怎么会知道刘老四他们要去偷东西?他又不是公安。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但他心里另一个声音说:“你怎么知道他没那个本事?你在张家的时候不也觉得他没本事吗?
结果呢?他走了以后,你爸你妈后悔成什么样你不知道?他写的那几封信,把张家搅得天翻地覆,你大伯你大舅都站在他那边,你爸想帮你都帮不了。你说他没本事?”
张明远摇了摇头,想把那个声音甩出去。但他越想甩,那个声音越大。
他想起傅南洲在火车上抓特务的事,那件事公社都传遍了,说是铁路公安给他发了嘉奖,虽然没公开,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一个赤脚医生,在火车上赤手空拳抓了三个特务,这是没本事的人能做到的事?
那纺织厂的案子呢?是不是也是他?
那天在公社大街上,他跟刘老四他们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被傅南洲看到了?他躲在哪儿?他怎么听到的?
张明远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况。公社大街,槐树底下,他跟刘老四他们蹲在一起,抽烟,说话,商量晚上去纺织厂的事。
街上人不多,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个。他记得有个穿灰衣服的从巷子里走出来,又从巷子另一头走了,没看清脸。
他记得有个背背篓的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也没看清脸。他什么都不记得。
张明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把毯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
但他没有证据。他想了半天,想了又想,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他没有证据。
他不能去问傅南洲:“傅南洲,刘老四他们是不是你举报的?”
傅南洲不会回答。他也不能去问公安:“同志,那个举报人是不是红星大队的赤脚医生?”
公安不会告诉他。
所以这件事,只能烂在他肚子里。
马德胜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看见张明远整个人缩在毯子了院角的排水沟里。
张明远听到水声,把毯子从头顶拉下来,露出眼睛。
他看着马德胜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公社邮电局,傅南洲站在柜台前,把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纸上写着两行字,是用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刚学写字时的笔迹。
这是他重新抄的,之前那张方方正正的自己的,被他放弃了。那字迹可能会被人追踪,找上门来。
他不怕,但不想麻烦上门。
他把纸对折,装进信封,用浆糊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下了公社派出所的地址。落款他什么都没写,空着。
想了想,傅南洲没有选择邮寄出去。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随便化个妆,找个孩子,拿几块水果糖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傅南洲从邮电局出来。
先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化了个妆,将自己化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出来后,随便找了个在附近玩耍的孩子:“小孩,帮我把信送到派出所,我这些糖就给你了。”
小孩抬头,看着那糖就流了口水,也不管那么多。
傅南洲就把一半的糖给了他:“你先去送,送完回来,我这一半就给你。”
小孩犹豫了一下,把一颗糖塞进嘴里:“好甜啊。”
然后,他迫不及待的拿了信,就冲着派出所冲了过去。
傅南洲看着他进去,又等了好一会,他把剩下的一半的糖果放在了地上,用油纸托着。
之后傅南洲换了个地方,看到男孩从派出所冲出来。
背后还跟着几个公安。
然后到了地方,谁也没看到人。好在男孩看到了地上的糖,他一把抓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就是各自离开,公安没看到人,但举报信又不需要亲自送。
傅南洲看着公安回去,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封信送出去,刘老四那五个人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封信到了派出所,公安就会去查,一查就能查出来,他们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