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马德胜要撑不住了,张明远的跋扈(1/2)
从邮电局出来,傅南洲去了供销社。供销社在公社大街的另一头,和卫生院隔了两个铺面。
门面不大,但东西不少,靠墙的货架上摆着暖水瓶、搪瓷盆、手电筒、电池、针线、肥皂、火柴、煤油,柜台里面放着布匹、棉花、白糖、红糖、茶叶,门口的大缸里装着酱油和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傅南洲要了一包肥皂、一盒火柴、一卷针线、两节电池,又扯了五尺棉布。
棉布是白色的,粗棉布,不软,但耐用,做床单、做被里、做衬衣都行。
他把东西装进背篓,付了钱和票,转身出了供销社,去了国营饭店。
“这些东西我其实都有,万象卡牌也抽出来很多。但偶尔也需要在供销社消费一下,要不然,谁都知道我有古怪了。”
国营饭店在公社大街的中段,和供销社隔了一个铺面。门面比供销社小,但门口的招牌大,白底红字写着“国营东风饭店”几个字,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
傅南洲推门进去,里面几张八仙桌,坐了大半。有人在吃面,有人在吃包子,有人在喝酒划拳,闹哄哄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柜台后面的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一本票据,看见傅南洲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吃什么?”
“来十个包子,五个烧饼,三斤酱牛肉,一只烧鸡。”傅南洲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放在柜台上。
服务员看了一眼那沓钱和票,又看了一眼傅南洲,眼神里有一种“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的疑问,但她没问。
这个年代,一个人买很多东西不稀奇,有人要出远门,有人要探亲,有人要送礼,理由多得很。
她收起钱和票,在票据上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几张票递给傅南洲。
“等着,一会儿就好。”
傅南洲接过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等了大约一刻钟,东西陆续上来了。包子用油纸包着,十个一包,热气腾腾的,油纸被蒸汽洇湿了,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白白胖胖的包子。
烧饼用草纸包着,五个一摞,芝麻焦黄,一碰就掉渣。酱牛肉用荷叶包着,荷叶被酱汁浸透了,变成深褐色,打开一角,酱香扑鼻。
烧鸡用油纸包着,鸡皮烤得金黄,油亮亮的,撕开一条腿,鸡肉白嫩,汁水丰盈。
傅南洲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背篓。他装得很慢,一样一样地放,放好了还用油纸盖住,不让别人看见。
不是他小气,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么多吃的。一个月二十块已经够招摇了,再让人知道他顿顿吃肉,那就不光是嫉妒的问题了,是仇恨。
东西装好,他背起背篓,出了饭店,沿着公社大街往回走。走到邮电局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推门进去了。
“同志,有我的信吗?红星大队,傅南洲。”
柜台后面的女同志转身在信格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信封上写着他的地址和名字,落款是大舅的名字。
傅南洲接过信封,拆开,站在柜台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大舅的字和周建国的字不一样,周建国的字方正严谨,大舅的字潦草一些,但每一笔都很有力,像是用刻刀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信写得不长,但该说的都说了。
信中说:你寄来的信收到了,我在出差,回来才看到。张明远的事我知道了。那件事是他妈找的我,我抹不开面子才帮了一把。
但不是为了张明远,是为了你妈。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妹妹,她开了口,我不能不帮。
但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帮张明远任何忙,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其他几个舅舅和姨妈我也都跟他们说了,他们的态度和我一样,不会再帮张明远。
你妈那边,我跟她说了很多次,她不听,我也没办法。但她的工作,以后怕是不好做了。不说她了,你自己在乡下注意身体。
傅南洲把信折好,收进空间,站在柜台前发了一会儿呆。
大舅说“她的工作以后怕是不好做了”,是什么意思?是有人在动周淑怡的位置,还是她的领导对她不满了?
傅南洲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后者。周淑怡在纺织厂当工会主席,那个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盯着的人不少。
她以前有大舅这个兵工厂厂长撑腰,没人敢动她。现在大舅放了话不再帮她,那些盯着她位置的人还不跟饿狼一样扑上去?
至于大伯那边,更不用说了。张建国在总参,那是比兵工厂更高更远的地方。
张怀远以前靠他大哥撑腰,在冶金部混得风生水起。现在大伯也不管他了,他在冶金部还能待得住?不降级就不错了。
傅南洲想到这里,心里没有什么快感。不是他大度,是他早就看透了。张怀远和周淑怡对他好不好,他不在乎。
那两个人在他心里,连养父母都不如。养父母虽然心狠,但好歹养了他八年。
当然了,养父母可能也不是那么无辜。但至少他们为了张明远才那么做的。
傅南洲虽然憎恨他们,但也不会对他们抱有期待。但亲生父母张怀远和周淑怡呢?
接他回去是为了让他替张明远下乡,给他买新衣服新被子是被大伯逼的,每个月给他寄二十块是被单位扣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帮张明远,他不意外,也不生气。但他知道,那两个人的好日子,不多了。
至于张明远,傅南洲没有特意去想他。但张明远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傅南洲出了邮电局,沿着公社大街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知青点门口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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