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马德胜不干了，尴尬境地（2/2）

宋玉兰是被孙建国叫来的。

孙建国站在知青点门口，看着宋玉兰从村道上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宋玉兰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编成一条辫子，辫梢系着一截红头绳，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走到孙建国面前，声音柔柔的：“建国，你找我？”

孙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往里走。宋玉兰跟在他后面，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知青点的知青。有男有女，有老有新，大家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玉兰站在人群中间，环顾四周，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又不会显得太刻意。然后她开始说话了。

“明远的腿摔了，大家也知道了。他一个人在屋里躺着，没人照顾，怪可怜的。

大家都是知青，都是从城里来的，都是同志，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管吧？”

没有人接话。

“我也想去照顾他，”宋玉兰叹了口气，声音柔得像泡了水的棉花，“可我一个单身女知青，进男知青的房间不方便。大家说是不是？”

还是没有人接话。

“所以我想，咱们是不是可以轮流照顾他？一人一天，也不用做什么重活，就是送送饭、倒倒水、帮他翻翻身什么的。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帮衬着点，好不好？”

宋玉兰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商量要不要一起吃糖。

但院子里的人不是小朋友，他们的脑子也没有被糖泡过。

第一个开口的是林晓燕。她站在人群后面，靠着院墙，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每个人听见：“我不方便。”

宋玉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晓燕，我知道你不方便，那你就不排班了。”

第二个开口的是王大勇。他蹲在院角，手里拿着一根草棍，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头都没抬：“我也不会照顾人，怕把他照顾坏了。”

宋玉兰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就算了，大勇，你不算。”

然后是陈建国。他站在院门口，背上背着一个背篓，像是正准备出门。

他看了宋玉兰一眼，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谁找来的麻烦，谁去照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宋玉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红，又一点一点地变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炸毛又不敢。

没有人再开口了。大家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头看鞋，有人抬头看天，有人假装在研究院墙上的一只蚂蚁。

宋玉兰站在人群中间，像一个被晾在晒谷场上的稻草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等了大约有一分钟，等不到任何人响应，终于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出了知青点的大门，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搓药丸。

他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抬头。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那种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踩在地上轻飘飘的，像猫走路一样，整个红星大队只有宋玉兰一个人是这样走路的。

宋玉兰走进院子，站在石桌旁边，双手捏着衣角，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但又没有眼泪。她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了。

“傅大夫，”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明远的腿摔了，没人照顾他。你能不能……”

“不能。”傅南洲没有让她说完。

宋玉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更红了：“可是你们……”

“没有可是。”傅南洲把手里的药丸搓圆了，放在笸箩里，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然后抬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照顾人的事，你都可以做。送饭、倒水、洗衣服，这些事你都能做。

那些不方便的，需要接触身体的，你找孙建国做就是了。你们都是他的好朋友，不比我这个仇人要好？”

宋玉兰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去跟孙建国商量吧。”傅南洲低下头，继续搓药丸，“我这边，你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