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禁药（2/2）
“慢着。”陆青舟厉声道，“服丹后至少应验明药性！”
“大长老已经说明是回元丹。”执事道。
“他说是就是？”
林元盛冷冷看去：“药童扰乱族比，拖下去。”
两名护卫刚要上前，温照雪的剑鞘便在地面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也没有威压，护卫却同时停住。
“让他留在这里。”温照雪道，“我想看看这枚回元丹究竟能恢复成什么模样。”
林元盛眼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反驳。
钟声落下。
林照看着林烬，脸上的笑容因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而显得有些扭曲。
“堂弟，前面让你赢了几场，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翻身吧？”
“你在发抖。”林烬道。
林照垂眼看了看握剑的手。
指尖确实在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内的力量太多，血肉已经承受不住。他猛地攥紧剑柄，青色灵力裹住长剑，红线也随之钻入剑身纹路。
“等我废了你，就不会抖了。”
钟声余音尚未散尽，他已经出剑。
快。
比林越全力出手时还要快上一倍。
林烬只来得及偏开半步，剑锋便擦过左臂，带起一蓬血珠。他没有动用右臂硬挡，而是借着冲势转身，让第二剑从肩侧划过。剑气仍撕开旧伤，疼得他视野骤黑，脚步却没有乱。
血珠落下之前，他用左袖兜住伤口，向擂台边缘退去。
台下有人以为他狼狈，发出低低的嘘声。只有陆青舟看懂了：林烬宁可多挨半道剑气，也不让血落到石面。
“躲啊！”
林照大笑着追上来，一剑比一剑更重。
青木灵力本应绵长温和，此刻却像发狂的藤蔓。每一次剑锋落空，石台上都会多出一道焦黑裂痕。裂痕旁边的石钉随之微亮，又因没有鲜血而沉寂。
林烬连续退了七步。
他没有反击。
右臂只剩两成气力，稳脉药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已经散尽。林照此刻的护体灵力至少接近开脉六重，他若隔空施展震劲，只会先震裂自己的烬脉。林越那一战中找到的办法，也只能震散外放灵力，不能凭空跨越数重境界伤到对手。
必须碰到剑，或者碰到力量汇聚的线结。
林照却没有给他这种机会。药力令其速度暴涨，也放大了本能中的警惕。他看似狂乱，每一剑却都避开林烬腰间断剑，专取四肢与肩背，显然事先受过叮嘱。
第八剑落下，林烬用木鞘侧面轻轻一磕。
只碰了一瞬。
右臂烬脉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缕微弱震劲沿剑身逆流而上，却在触及林照手腕前便被浓厚灵力碾碎。
林照手腕顿了半拍。
半拍已经足够林烬看清。
暗红细线并非均匀分布。它们从丹田涌出，经第六脉强行绕过心口，又在左胸汇聚。每当林照出剑，线结便会收缩，将更多药力挤入四肢；每当他停顿，线结又会鼓胀，像藏在皮肉下的一只血色眼睛。
可不点骨灯，林烬只能看见一个模糊轮廓。
点灯则要耗道灰与寿元，还可能惊动祠堂里的镜序。
林照再度贴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你身上藏着东西，大长老知道。”
剑锋压着林烬一路后退，林照眼里的红丝越来越密。
“等我废了你，他会亲手把那东西剥出来。到时候，你那位躲进祠堂的同伴也跑不了。”
林烬的目光骤然一沉。
林照捕捉到这丝变化，笑意更盛：“原来你真知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变招。原本斩向右臂的一剑在半空折转，直刺林烬左肩。
那一剑并不取命，却正对着心口外侧。若林烬避向右边，便会被逼到一枚石钉旁；若用断剑格挡，剑气极可能震破他的伤口，让血沾上断剑。
这不是临场起意。
是林元盛教他的。
林烬余光扫过台下。林元盛坐得笔直，右手却已经按在座椅扶手的兽首上。祠堂方向，地底传来的敲击声也在同一刻变得清晰。
他们在等他拔剑。
林烬没有拔。
他反而松开一直护着左肩的手，迎着剑锋向前踏了一步。
“林烬！”陆青舟失声大喊。
台下惊呼骤起。
长剑刺穿左肩，冰冷剑锋从背后透出半寸。剧痛几乎击散林烬的意识，他却在剑入肉的一刹那用左臂夹死剑身，同时以右手握住仍在木鞘里的断剑。
血顺着剑脊向下流。
林烬侧过身体，让大半鲜血淌进内衫，仍有三滴从衣角坠落，砸在青石台上。
嗒。
嗒。
嗒。
台沿十三枚石钉同时亮起极淡的红芒。
祠堂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林元盛按着兽首的五指骤然收紧，眼里闪过无法掩饰的喜色。可下一刻，那喜色便凝住了。
断剑没有出鞘。
没有剑意，也没有剑中那道古老气息。只有林烬的血唤醒了祭坛最外一层，远远不够让九枚血晶彻底运转。
“拔剑！”林照像是听见了某个命令，猛地转动手腕，试图用疼痛逼林烬出剑。
林烬闷哼一声，脚下却再进半步。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消失。
他用木鞘包裹的断剑抵住林照心口。那不是锋刃，甚至没有刺破衣衫，林照也没有感到杀意，只有一股几不可察的震动从木鞘传入胸骨。
第一次震动被护体灵力挡住。
林烬右臂皮肤随之裂开，鲜血浸透药布。
他没有强行催发第二次，而是借林照剑身仍卡在自己肩骨间的接触，将对方暴走的灵力引入木鞘。青红两色的力量顺着断剑外壳掠过，心口骨灯随之微微一热。
黑暗中，那团模糊线结终于清晰了一瞬。
它并不只是丹药残力。
一枚细小的血晶正嵌在林照心脉外侧，伸出数十条黑红丝线。线的另一端越过擂台，连向林元盛座下，也连向祠堂深处的九点幽光。
林照脸上的笑刚展开，便僵住了。
他不知道林烬为什么肯挨这一剑，也不知道对方隔着衣衫与木鞘究竟找到了什么。可心口那一刹那的停滞，让他第一次清楚感到，体内的力量并不属于自己。
那东西正在吃他。
林烬抬起眼。
脸色苍白，眸光却静得令人心寒。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