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宗测试（1/2）
飞舟穿过云海时，青阳宗山门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先露出云层的不是宫殿，而是三座如剑般直指天穹的青峰。主峰居中，山腰灵瀑悬空；东峰丹霞缭绕，隔着数里仍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药香；西峰稍矮，密林间偶尔传出灵兽长鸣。
三峰之间架着白玉长桥，桥下灵雾翻涌。鹤影从飞舟旁掠过时，舟上来自各城的少年纷纷挤向栏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边陲小城的人而言，这才像传闻中的仙门。
陆青舟抱着药箱，趴在船沿往下看：“看见主峰台阶没有？每一级都铺着温灵玉。青石城药铺卖一块指头大的都要三十灵钱，他们拿来铺路。”
“假的。”旁边一名青衣接引弟子淡淡道，“温灵石粉混白玉，只能聚一点散灵气。真用温灵玉铺满山门，宗主也赔不起。”
陆青舟面不改色：“那也值半间铺子。”
接引弟子懒得再理他。
林烬站在稍远处，没有靠近栏杆。飞舟升入高空后，御风阵内外灵压变化明显，左肩伤口一路抽痛，固定的右臂也因气血不畅而微微发麻。
他没有运功缓解。
陆青舟说过，右臂烬脉七日内不能调动灵力。那一寸裂口若再次被撑开，便不只是重新缝合的问题，很可能连刚重塑的第一条烬脉都保不住。
心口骨灯倒很安静。
自从账页浮现“你已被天看见”之后，它便没有再自行翻动。十七道因果沉在更深处，只在飞舟穿过某层云障时轻轻震了一次，像察觉到青阳宗护山大阵的扫视。
林烬立刻收敛心神。
腰间挂着的旧灯仍是障眼物。断剑、铁片和封进黑套的父亲剑柄也被分开放置，没有产生共鸣。
飞舟在外山平台缓缓降落。
山门比远看时更高。两根青石柱直入云雾，柱间没有门扇，只悬着一方刻有“青阳”二字的古匾。字迹并不华丽，每一笔却都像剑锋压在石面，尚未靠近便让人皮肤生寒。
舟上少年依次走下木梯。
有人抬头望字时脸色发白，有人只看一眼便移开，也有人强撑着不肯低头，额角很快渗出冷汗。
“山门问心。”青衣接引弟子道，“只是护山阵自然外溢的一点剑意，不算正式测试。承受不住便低头，无人因此淘汰。若硬撑伤了神魂，宗门也不负责。”
他说得及时，几名好胜少年立刻收回目光。
林烬经过古匾下方时，剑意也落在他身上。
那种力量与乌先生的血秽威压不同。没有恶意，也不刻意逼人跪下，只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尺，量他是否携带不属于自身的邪气。
骨灯账页上的血秽一痕微微发热。
护山剑意随即在林烬胸前停了一瞬。
他脚步未乱，心里却提高警惕。温照雪给父亲剑柄加了封套，骨灯也沉在体内，可他在祖祠承下的血秽与因果无法完全隐藏。青阳宗大阵未必看得出来源，却一定能察觉异常。
剑意最终散去。
古匾上没有警钟响起，说明护山阵没有把他判作污染者。
入宗测试设在山门后的外事广场。
此地同时停着七艘招徒飞舟，来自不同城池、宗族与附属道院的少年汇成数条长队。高台上悬着三面木牌，分别写着验龄、测脉、问悟。
青阳宗的招徒规则也贴在旁边。
骨龄十六以下且灵脉中品以上，可直接入外门；十七至二十者，需已开一脉，并在问悟或实战中通过一项；灵脉下品、修为不足或来历待核者，可入杂役峰观察三个月，完成考核后再申请外门。
所谓仙门并不只看天赋。
年龄、修为、灵脉、悟性、出身凭证，甚至是否有人作保，都会决定一个人从哪一级台阶开始。
陆青舟的丹峰暂记名荐书另有通道。他本可先去药徒队伍，却仍陪林烬排在普通招徒队尾。
“你不用等我。”林烬道。
“我不是等你。”陆青舟看着前方验龄台，“我在看他们用什么药液洗测骨针。若用赤参液，我回头也配一瓶，省得复验时被人动手脚。”
林烬没有拆穿。
一个时辰后，轮到青石城名册。
负责登记的孙执事五十余岁，外门灰袍洗得发白。他接过接引弟子递来的名册，先核对印章，再逐一念名。
前面几名少年测试平常。两个中品灵脉进外门，三个下品灵脉被分去杂役峰，还有一人骨龄超过二十，当场失去资格。
“青石城，林烬。”
孙执事念到这个名字时，眉头立即皱起。
名册原本只有一行：骨龄十八，枯脉，无修为。
后面却又加盖了两个互不相同的印。一枚是青石城林家“待验”印，另一枚则来自巡天司，注明此人协助侦破血晶祭坛案，当前未受污染定罪。
更下方还有一张昨夜送到的急讯抄件。
上面写着：林烬疑以血晶邪术重塑经脉，林家大比中致同族异化，建议宗门慎收。
“你就是林烬？”孙执事抬眼。
“是。”
“旧档记载枯脉。为何巡天司路引又写开脉一重？”
“半月前重塑了一条灵脉。”
周围顿时有人看过来。
枯脉并非经络阻塞，而是天生无法承载灵力。世间确有重塑之法，却大多掌握在大宗与世家手中，代价昂贵。一个青石城少年半月内从枯脉到开脉一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邪法。
孙执事又问：“用的何法？”
这是林烬早已准备过的问题。
“家父留下的残缺炼脉术。我只修成右臂一脉，过程与功法不便公开。巡天司温执剑使亲自验过，路引第三页有灵力残痕记录。”
孙执事翻到第三页。
温照雪没有替骨灯编造来历，只记录了烬脉现状：灵力灰红，无血晶活性，无外来寄丝；右臂主脉新生，存在裂伤；建议三个月内复验污染。
事实都是真的，又没有暴露骨灯。
孙执事看完，把路引交给旁边验脉师：“先测。”
验脉台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白色灵石。石内分布九道天然纹路，测试者把手放上去，灵力会沿纹路显出脉数、属性与稳定程度。
林烬看向自己被夹板固定的右臂：“伤医禁止我运功七日。”
“测脉石会自行牵引一缕气息，不需你催动。”验脉师道，“若连一缕都承受不住，便只能伤愈再来。”
错过今日，青石城招徒名额便会作废。
林烬拆开手掌外层固定，只露出五指，按在测脉石上。
石面起初毫无反应。
几息后，一线极淡的灰红光从底部亮起，沿第一道天然纹路缓慢上升。光芒只走到三分之二便停住，旁边另外八道纹路始终漆黑。
“单脉，开脉一重。”验脉师道，“脉性不在五行，强度下品，稳定度……”
他伸手碰了碰石面。
灰红光立刻出现数道细小断层。
“新脉有裂，稳定度不入级。若强行运转，可能退回枯脉。”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
“还真以为枯脉翻身了。”
“一条快断的下品脉，连杂役都未必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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