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宗测试(2/2)
林烬没有理会。
测脉石只能看见当前状态。烬脉以骨灯重塑,既非金木水火土,也不是寻常品阶可以衡量;裂伤同样是真实存在。测试结果不算被人做手脚,只是它无法解释这条脉能焚血秽、承震劲的特殊性。
验脉师又取出一根银针,蘸过林烬指尖血珠。
针身没有变黑,也没有长出寄丝。
“未见活性血晶污染。”
孙执事在名册上写下:异脉一条,重伤,待复验。
“按规则,十八岁开脉一重,还需通过问悟或实战。”他说,“你右臂不能动,实战免试。问悟若过,可暂入外门;不过污染复验之前,不得进核心修炼地。”
这已经算依规给了机会。
林烬走向第三座石台。
问悟测试并非考背诵。台上立着三块剑痕石,每块都封着一式残缺的青阳基础剑招。测试者可任选一块,在十息内指出剑招后续变化,或用木剑补全一式。
第一块考灵力运转,第二块考步法,第三块考剑势。
林烬只看了一眼便选第三块。
石面上是一道自左下斜向右上的剑痕,起势刚猛,收尾处却突然中断。旁边许多少年认为后续应顺势上挑,再压向对手咽喉。
林烬看到的却不是一个缺失招式。
剑痕断处有极轻的回锋磨损。留下剑痕的人并非来不及斩完,而是在最强处主动收剑,将力量藏回肘下,等待对方误判。
“后续不是上挑。”林烬道,“是退半步,剑锋回藏,以鞘口封对手手腕。”
负责问悟的年轻教习抬了抬眼:“演示。”
林烬右臂不能动,只能以左手拿起木剑。
他没有调动灵力,先复刻石上斜斩,再在剑势将尽时收肘退步。木剑没有出第二击,而是横停在身前半尺,剑格恰好封住假想敌进攻线路。
“错。”年轻教习道。
陆青舟脸色一变。
林烬却没有放下木剑:“哪里错?”
“石上所留是《青阳十三剑》第三式,宗门标准后续为挑月。你改成守势,与剑谱不符。”
“若后续是挑月,断痕末端不会向内收三分。”林烬指向石面,“而且出剑者右腕受过伤。强行上挑会让腕骨先失力,所以他真正用的是藏锋。”
年轻教习神情冷了:“你在质疑宗门剑谱?”
“我在解释石痕。”
高台上一名原本闭目养神的白发长老忽然睁眼。
“把石头翻过来。”
年轻教习一怔,仍依言转动剑痕石。
石背靠近边缘处,果然有一道极浅的木鞘撞痕。它与正面回锋位置相连,说明留下剑痕的人在斩到一半时确实用鞘封过另一侧。
白发长老道:“这块石不是第三式,是三十年前一名右腕受伤的弟子改招所留。标准答案仍是挑月,但看出藏锋,也算悟。”
年轻教习只能在木牌上写下“乙”。
问悟分甲乙丙三等。乙等足以通过外门最低线。
陆青舟刚松一口气,孙执事身旁便来了一个杂役弟子,递上一枚传讯玉简。
孙执事读完,眉头皱得更深。
“巡天司青石城分署刚补发通知。”他说,“血晶案尚未结案,乌姓邪修生死未明,林烬体内又有未知异脉。宗门戒律规定,涉禁物案且灵脉来源无法核实者,观察期内不得列正式外门。”
陆青舟立即道:“刚才明明说问悟通过就能入外门!”
“那是修为规则。现在涉及的是戒律审查。”孙执事把玉简递给旁边执事查验,“路引只能证明眼下未见污染,不能证明异脉来源。巡天司也写明建议三个月复验。”
“通知真是温执剑使发的?”林烬问。
孙执事看了一眼玉简落款:“分署公印,不是个人令。”
这意味着可能是正常程序,也可能有人借分署名义把审查写得更重。
林烬没有在没有证据时指控。
“观察期多久?”
“最短三个月。期间入杂役峰,任务、修炼和基础份例照常。三月后通过污染复验,再以问悟乙等成绩申请外门,不必重新占招徒名额。”
“若拒绝?”
“今日离山,明年可重新报考。”
林烬伤势未愈,父亲线索与青阳宗旧档都在山内。离开意味着回到已经暴露的青石城,再等一年。
这个选择并不难。
“我接受观察。”
孙执事在名册上写下“杂役观察”四字,又取出一块灰木牌。正面刻着林烬姓名,背面则是“杂役峰”。牌角比普通杂役牌多了一枚青色小印,代表他保留三个月后复核资格。
陆青舟仍有不甘:“问悟都过了。”
“至少成绩留着。”林烬接过木牌,“不是永远进不了外门。”
他没有把被分去杂役峰当成羞辱,也没有因自己看懂一道剑痕就觉得宗门亏欠了他。规则给了他机会,也有人可能正在规则背后推他一把。两者可以同时存在。
真正需要做的不是当场争吵。
是留下证据,查清那枚分署公印从何而来,并在三个月后带着一条稳定烬脉重新站上测试台。
另一边,陆青舟的药徒初验也结束了。
丹峰教习给他三种外形相近的粉末,让他分辨药性与掺杂。陆青舟闻、尝、烧各用一次,不仅辨出止血藤、灰贝粉与劣质灵砂,还指出第三份样品受过血秽污染,虽然已失活,却不适合入药。
他的结果同样是暂记名。
“三十日内参加丹峰复验。”丹峰教习道,“复验前住杂役峰药舍,基础份例按杂役发放。若私自炼制未备案丹药,取消资格。”
陆青舟接过青木牌,小声道:“份例按杂役发,要求倒按丹峰来。”
“你可以不去。”
“去。”陆青舟立刻把牌收好,“当然去。”
测试结束时,夕阳已经落到西峰后方。
新入外门的弟子由青衣师兄带往东院,杂役与观察弟子则在另一面灰旗下集合。两队人只隔十余步,领到的衣服、木牌与前路却从第一日便不同。
有人看见林烬右臂固定,又听说他旧档枯脉,低声笑道:“问悟乙等又如何,最后不还是杂役?”
林烬没有回头。
他抬眼看向远处主峰。
白玉长桥仍在云间,山门石阶也高得看不见尽头。青阳宗没有因为他在青石城救过人便格外开门,也没有仅凭流言将他赶走。
它只是把他放在最
而在那一级台阶旁,或许已经有人等着让他永远留在那里。
林烬握住灰木牌,跟随杂役队伍向西峰走去。
山门进来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