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黑松岭（1/2）
黑边任务牌挂上木架后，点卯院安静了一瞬。
杂役峰的普通任务用原木牌，外山任务在四周涂一圈黑漆。黑边不是说接取者必死，而是提醒任务区域已超出护山大阵日常巡查范围，可能遭遇妖兽、迷雾或山体险路。
按宗规，黑边任务必须至少五人同行。
其中要有一名熟悉地形的老杂役、一名能辨认药材者，以及两名开脉三重以上的外门护行。任务出发与归来都要在山门留档，超过期限不归，外事堂才会派人搜寻。
因此，赵横无法只把林烬一个人赶去黑松岭。
他能做的，是把林烬写进一支已经完成申报的队伍，再把最难完成的采集份额压到他名下。
“黑松岭，阴露草三十株。”赵横念出任务，“期限两日。采药人林烬、陈守、马原；辨药人陆青舟；护行罗成、齐远。辰时前到西山门领地图与避兽香。”
陆青舟盯着牌面：“阴露草三十株？外山药录上写，黑松岭每次任务只采十八株，留根留种，不得过采。”
“旧数。”赵横道，“丹峰昨日追加十二株。”
“追加单呢？”
“在账房。”
“给我们一份副联。”
赵横冷笑：“你们出门采药，还是去查账？”
林烬翻看任务牌背面。
上面只有最初十八株的外事堂印，追加十二株由西院自行添写，旁边没有丹峰药务印。这不一定是假任务，可能只是加急手续尚未补齐，却意味着多出的数量出了问题，责任会全部落在领取人身上。
“把三十株写进点卯册，注明十二株追加单待补。”林烬道。
“你每接一项任务都要留字？”
“否则回来时你说应采四十株，我们拿什么证明？”
院里有几人没忍住低笑。
赵横脸色不变，目光却更加阴沉：“外山任务一经列名，无故拒领记三过，扣三月份例；三过会触发观察复核，是否遣返由外事堂决定。你可以不接。”
这不是他说一句便能直接逐出宗门。
但林烬正处三个月观察期。一次被记三过，复核时便足以让人以“不服杂役管理”为由冻结外门申请。更重要的是，黑松岭异常或许与青石城血晶案同源。任务在许舟来集市之前已经开出，说明山中问题并非专为试探林烬凭空制造。
“我接。”林烬道。
陆青舟看向他：“你的右臂禁运功期还有一日。”
“任务两日。今日不运功，明日也只在你复查后再说。”
“黑松岭不是药田。”
“所以先准备。”
林烬没有因对方针对便冲动领牌。他让赵横把追加数量记入册中，取走任务副联，又在所有队员名字下确认境界与职责。
罗成开脉四重，是外门剑修；齐远开脉三重，善用短枪。两人此次护行各得三功，并非赵横私人安排，而是外事堂轮值。
陈守熟悉黑松岭南坡，过去二十年去过九次。
马原同样是老杂役，开脉三重，擅长识路与布置营火。此人看起来热络，领牌后先问的却不是路线，而是黑松岭任务能分多少灵石。
“三十株阴露草，超过十八株的部分算加急价吧？”马原笑着问，“赵管事，回来怎么分？”
“按采集数量记功。谁采得多，谁拿得多。”
马原眼睛亮了一下，又看向林烬：“林师弟现在摆摊有灵石，应该看不上这点功绩。不如把份额让给我？”
“可以。”林烬道，“你采够三十株，验印也记你名下。”
马原笑容一僵：“我只是说多劳多得，没说全包。”
“那就按原职责。”
队伍在辰时前赶到西山门。
外事堂弟子核对六人木牌，发下一张黑松岭南部地图、两束避兽香、六枚求援焰筒和一块计时牌。计时牌点亮后，两日内必须返回；若遇危险，可折断焰筒，最近巡山弟子会收到方位。
陆青舟检查物资时皱起眉：“避兽香受潮了。”
外事弟子闻了闻：“还能点。”
“药力至少散了四成。对普通山兽有用，碰到一阶妖兽只能惹怒它。”
“库里就这一批。”
“给我登记药力不足。”
外事弟子有些不耐，却还是在领物单上注明。最近黑松岭任务多，避兽香消耗快，库房补给没有跟上，并非只针对他们一队。
林烬又问：“近一个月，黑松岭有无妖兽伤人记录？”
“南坡两次遇狼，北坡失踪一支采药队。”
陈守脸色微变：“什么时候？”
“六日前。三人未归，只找到一只药筐。巡山队搜过，没有发现尸体。”
“为何任务牌没有注明？”
“失踪位置在岭北三十里。你们只准在南坡与中段活动，不得越过红石溪。”外事弟子指向地图上的红线，“阴露草在溪南也有，只是较散。”
三十株。
若按往年密度，溪南两日勉强能采十八至二十株。想完成追加数量，最容易的办法便是跨过红石溪，深入阴湿的岭北。
任务数字似乎正把他们往失踪区域推。
“不越红石溪。”罗成做出决定。
他是护行中修为最高者，也是登记领队：“采不够便带着任务单回外事堂说明。十二株追加没有丹峰印，没必要拿命补。”
这句话让林烬对他多了一分信任。
齐远也点头：“先保人，再保药。”
只有马原小声道：“少十二株，赵管事扣的是我们功绩。”
“命没了，功绩留给谁？”陈守道。
队伍离开山门。
黑松岭距离青阳宗外山边界近半日路程。前半段仍有石阶，越过两座矮峰后便只剩猎户踩出的窄路。宗门护山阵的清灵气息逐渐变淡，空气也由干燥转为潮冷。
林烬右臂悬在胸前，只背一只轻药篓。
重物由其他人分担，不是照顾，而是陆青舟在出发登记中明确写下伤员限重。若有人强迫他负重，出事后护行与管事都要承担责任。
马原一路走在旁边。
“听说林师弟在集市一天赚了几枚灵石？”
“第一日亏六十灵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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