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样本（2/2）

姜月璃立即撤镜。

青棠将黑丝连同凝污膏一起封进母管。周药师则压下阵针，把黑纹逼回原位。陆青舟重新敷上寒髓药泥，动作快得没有浪费一息。

“没有越过原线。”周药师确认道。

第二份样本是一滴掌心渗血。

血落入无灵玉碟后，黑丝没有在血中生长，反而从血珠里抽走一缕极淡灵气，再把血液留成灰色。再次证明它依附的不是血，而是灵性。

母管随后被分成三只子管。

每一管都只有针尖大小的污丝，外加一滴渗血。青阳宗、王朝和林烬各自验过封印，确认数量一致后分别收存。

林烬那一管由陆青舟放进药箱最深层，外面贴上日期与“不与灵石同放”六个字。

“为什么特意写灵石？”青棠问。

“它吞灵。”陆青舟道，“挨着灵石，谁知道会不会养大。”

青棠觉得有理，也在王朝样本盒上加了同样警示。

姜月璃把黑松岭湿土样本与新取污丝并排放在照秽镜下。

污丝向湿土一侧轻轻偏转。

不是因为土中黑灰。

周药师把黑灰筛出后，泥土里仍有一层极细青白砂粒。砂粒在镜光下呈六角晶面，吸收灵气后会散出淡淡木属性气息。

“青髓砂。”他认了出来，“青阳山脉深层灵石伴矿。外面很少见。”

陆青舟问：“黑松岭有矿？”

“现在没有开采矿场。”外事执事道，“但宗门立派初期曾在西北外山试挖过几条灵石脉。后来产量太低，矿道塌了，百年前便封存。”

“具体位置。”姜月璃道。

外事执事取来旧图。

现行地图上没有矿道，百年前的山脉图却在黑松岭北侧画着三处矿口。其中最南的一条，恰好位于红石溪以北、失踪采药队最后出现位置附近。

山魈和狼群不一定在松林中自然染污。

它们可能从封闭旧矿里带出渊序残污，再沿溪谷扩散到南坡。求援雾膜也可能以矿道深处某个核心为根，而非由山魈单独维持。

“黑松岭必须继续封山。”姜月璃道，“不能只运回山魈尸体。先找旧矿封门，不许直接开。”

孟崇山不在偏室，外事执事不能替宗门做最终决定，只将发现写入报告，立即送往主堂。

姜月璃又取出一只小玉盒，推到陆青舟面前。

盒中是三株通体淡蓝的细根与一瓶银灰药粉。

“寒髓伴根，三十年份；雷纹粉取自二阶雷兽蜕角。”她道，“不算购买样本。协查令规定，取序污活体样本须先保障宿主伤势，这些由王朝序灾司出。”

陆青舟打开闻过，眼睛立刻亮了：“比净秽堂给的纯至少三成。”

“能治？”

“不能拔钩。”陆青舟没有夸口，“但可以把寒压和雷封做进同一份药里，让它吞灵速度更慢。再加阴露草稳脉，或许能让林烬不用整日插着六根针。”

“需要多久？”

“先试配。最快今晚有第一份，能不能入口另说。”

青棠看着他：“入口？”

“外敷只能压表层。想压经络里的反钩，最好内服外敷一起用。”

“序污丹药没有登记方。”周药师提醒，“你是暂记名药徒，不能私自拿活人试。”

“先在离体污丝和山魈残骨上试，再取米粒大小让林烬试药。每一步都记。”陆青舟道，“若净秽堂愿意给一间黄泥炉和基础药材，药方、失败批次与样品全部留档。”

周药师思索片刻：“可以。配药由你做，我派一名药师监督。成品在验药前不能叫丹，也不能给其他伤员用。”

陆青舟没有在名称上争：“叫压污药也行。”

药材与监督都落实下来。

林烬却一直看着旧矿图。

青石城地下有废矿，林元盛利用旧暗渠接入骨序祭坛。青阳宗黑松岭同样有一条封存百年的旧矿，渊序残污又从附近出现。

两处矿脉相隔数百里，序列性质也不同。

可乌岐师门似乎格外擅长把污染藏进被遗忘的地底通道。

“你觉得有人故意放出来？”姜月璃问。

“不知道。”林烬道，“矿封百年，可能自然松动；失踪采药队也可能误入。先查封门有没有从外面动过。”

“你没有把所有异常都归到乌岐身上。”

“没有证据。”

姜月璃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同。

检查结束，周药师重新确认左臂黑纹位置。取样虽带来一次上冲，寒髓药泥换新后，旋纹又停在原处。林烬暂时不必回净秽室，只需每日复查，不得擅自离开山门。

众人离开偏室。

陆青舟抱着药材，立刻跟周药师去借药炉。青棠拿着王朝样本盒回云车。外事执事则带旧矿图赶去向孟崇山复命。

山道上只剩林烬与姜月璃走在最后。

姜月璃忽然问：“你父亲的剑，还在身上？”

林烬停下脚步。

样本已经取完。

接下来要谈的，显然不再只是黑松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