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正面对话(1/2)
“你父亲的剑,还在身上?”
山道上风很静。
议事堂方向不时有人经过,见到姜月璃手中使者令,都会主动绕开数步。她没有刻意清场,也没有压低到只有灵识能听见的程度,只选择一段没有旁人停留的竹林慢慢向前。
林烬看着她:“为何问剑?”
“山魈胸骨上的灰火,与祖祠里那一剑同源。”姜月璃道,“你说是家传炼脉术,罗成却看见灰火从断剑进入旋轴。若要继续合作,我需要知道剑会不会把渊污带进青阳宗。”
她没有问骨灯。
可方才照秽镜映出的灰色环痕,已经让她确认林烬心口另有东西。此刻只问父剑,是在给他决定透露多少的余地。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确认断剑已被归还,木鞘封口也没有被人动过。铁片与父亲剑柄仍留在丙字六号,没有带来议事堂。
“剑分成三件。”他说,“半截断剑、藏在铁片中的残片,以及祖祠祭台下的剑柄与一段剑脊。最后一件原本是镇压骨序的封钉。”
姜月璃脚步微顿:“你拔出封钉后,骨傀才醒?”
“林元盛强行启阵、主阵脉被斩、封剑被拔,三件事都让它提前苏醒。不能把原因只算在一处。”
“三件残物能复原?”
“不能真正复原。”林烬道,“只在父亲残意与灰火牵引下短暂拼合。我当时只有一剑,代价是右臂烬脉再裂与寿元损耗。”
姜月璃听见“寿元”二字,目光沉了一分:“具体多少?”
“那一剑七日。后来焚骨序另算。”
他没有说所有骨灯账目,却把使用灰火确实会付命这件事告诉了她。
这属于合作中必须共享的风险。
“黑松岭呢?”
“照见渊轴三日,焚轴七日,道灰六缕。反钩不在这笔代价里。”
“道灰是什么?”
“家传术法积累的余灰。”林烬道,“不能凭灵石直接补足。”
仍然不完整,却没有一句虚假。
姜月璃没有追问道灰如何产生。她已经得到最重要的结论:灰火不是林烬可以无限使用的天赋,每次点燃都有可计算代价;渊污反钩则是额外风险,不在原本账目里。
“剑本身会污染吗?”
“断剑没有活性序污,净秽堂刚验过。父亲剑柄镇过骨序,需要封套隔绝气息;铁片目前也无寄丝。”
“三者不得在青阳宗内随意拼合。”
“本来就不会。”
“若剑冢、旧矿或其他阵法引起共鸣呢?”
林烬看向她。
这个问题不像随口假设。
“你知道剑冢里有东西?”
姜月璃没有回避:“镇天侯府旧卷里有一条索引。林长河接北境护送任务前,曾以客卿身份进入青阳宗剑冢。具体层数被删,只留下‘归墟剑痕复核’六个字。”
父亲来过青阳宗剑冢。
林烬腰间断剑轻轻震了一下。
幅度极小,仍被姜月璃察觉。
她看向木鞘:“这便是答案。”
“只证明它对‘剑冢’二字有反应。”林烬按住剑柄,“不证明里面一定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你比以前更谨慎。”
“乌岐用一句‘林长河没死’便想换命。线索若先当答案,人会自己把后面的谎补完整。”
姜月璃停在竹林转角。
这里可以远远看见主峰,却听不清议事堂声音。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只有半掌宽的薄玉片,玉中封着数行倒写小字。
“林长河旧案,王朝公开卷只写了三件事。”她道,“十七年前受命护送北境遗物;队伍在归雪关外失联;一个月后,兵部以遗物失踪、擅离军令为由把他列为叛将。”
“没有审判?”
“没有人被押回,便没有堂审。所谓叛将是兵部战时处置令,不是刑部定罪。”
这两者差别很大。
战时处置令可以在证据未完整时先行通缉,目的是防止涉案者逃脱或泄密;刑部定罪则需要证词、物证与公开案号。青石城十余年来只说林长河被王朝定为叛徒,却没人提过他从未真正受审。
“护送什么?”
姜月璃把薄玉片转向日光。
倒写文字被映到掌心,依次显出队伍人数、出发日期和三处封印。
“完整货单被列为天级密卷,我看不到。外围目录只剩两字:归墟。”
林烬心口骨灯微微一热。
他压住气息,没有让腰间假灯产生变化。
“归墟灯?”
“卷宗没有‘灯’字。”姜月璃道,“可能是器物、遗骨、地图,也可能只是遗迹名称。不能因为你身上有灯便认定护送物就是它。”
“队伍多少人?”
“二十七。”
“后来呢?”
“兵部卷写全部失踪。镇天侯府私卷却记录过十六具尸体,发现地点相隔近百里,死亡日期被统一写成同一日,死因也全部是‘坠入归墟,神魂散失’。”
“十六具尸体,如何确认神魂散失?”
“没有验魂记录。”
“所以死因是后来补的。”
“至少无法用现存卷宗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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