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年寿命，换一座死矿（2/2）

十年后封力一松，后来的人连为什么出事都不知道。

“骨灯是我的。”林烬压回灰页，“不是宗门遇到难题就拿来烧答案的火。”

他没有销掉这次报价。

温照雪把“寿十年、因果三百、未支付”写进密封记录。若之后有人说林烬曾答应强镇，或说十年寿命已经花掉，这份记录能证明灰页只出现过，没有执行。

顾青阳看了他片刻，挥手撤掉强镇案。

“勘井。”

“不点灯。”

顾青阳同时定下三条限制：只下无魂器，不下活人；木蛛与回收绳之间加断链节，遇拉拽先弃器；井口任何人不得以灵力直接连接木蛛。

林烬在三条限制后补了一项：木蛛若碰到写有林长河名字的东西，也不改变弃器线。顾青阳看过后落印。父亲线索可以改变调查方向，不能在机关咬住回收绳时替一件木器抬高到活人之上。

他们要看路，不让路顺着观看反过来找到人。

无魂木蛛沿第十条线下放。

八根细索从手轮上依次绷直，摩擦时发出近似虫足刮木的轻响。井口所有人都站在断链节之后，能看见镜中木蛛，却没有谁能凭灵力隔空扶它一把。少了一只足，便只能弃掉，不能让“差一点”把人重新拖回井下。

木蛛没有灵核，只靠地面手轮牵动八条细索。前两足探压，后四足固定，腹下两足夹取样本。每下五丈便停一次，记录风向、壁温与回声。

七丈处，缺了四根铁梁。

四处梁孔都曾打入过东西，孔壁却没有拔梁留下的撕裂。说明封井时这里装的就是短梁假头，从外面看数量齐全，内侧实际从未横断。

十三丈处，十六根铁梁从中间分开，留着一条恰好容人通过的活缝。

缝边有反复摩擦的布纤维和木漆，宽度只够一只标准赤漆箱竖放通过。不是矿工偶然钻出的洞，是按货物尺寸留下的门。

二十九丈后，井壁出现新鲜暗蓝漆痕。

漆料与青坪渡常用防水筏漆相同，干裂不足半年。有人从水道一侧把筏或箱推上转井，边角多次擦过井壁。

第五十六丈，木蛛撞上一座铁吊台。

吊台上没有货，配重却停在满载位置。远端“三百斤，下井”的命令一旦执行，空台会按满载速度下降，途中不会触发重量异常警报。

有人事先把秤骗好了。

台面中央刻着“三百”。

台下还有二十丈空腔，一条水道斜向青坪渡。淤泥上的筏痕不超过四个月。

筏痕有五进四出。

顾嵩用木签逐道比过宽窄。四道出去的痕迹都比进入时深，说明筏子离开时载着货；第五道进入痕却只压出空筏深度，随后没有回痕。那条差额让“仍有东西没走”第一次有了可量的重量，而不只是一个可怕猜测。

至少有一只筏，或一批随筏进来的东西，仍没有沿原路离开。

旧路一直有人在走。

木蛛照向吊台侧壁，那里嵌着一把十三齿锁。齿槽左偏半分，与丹峰药库那枚假锁出自同一套模具。

锁门之后，是一间干燥转运室。

木蛛没有直接试锁。器堂阵师先从锁孔拓出齿槽，确认第十三齿与丹峰假锁相同，再用一把无灵软钥匙逐齿卸力。开锁用了整整一刻，期间任何一次灵力催动都可能触发室内自毁。

墙边六个箱位，只空了五个。

空掉的五处都留有赤漆碎屑，其中三处与后三批失踪祭材的箱角尺寸一致，另外两处更窄，可能装过铅罐或工具。

第六个箱位上，浮灰里还留着赤漆木箱的四角印。

印痕上没有箱子。

它表示这里最近摆过第六只箱，又在木蛛抵达前被人带走。浮灰重新落下不足一日，与旧库向青坪渡发讯的时刻能够对上。

而北墙下方，一条极细铅链正无声搭上木蛛的回收绳。

铅链没有灵力，也不会让警孔亮起。它只借木蛛回收时的拉力带动墙后配重。

对方预料到勘井者会找到转运室。

也预料到他们看完之后，第一件事是把证物收回来。

只要井外开始收绳，整间转运室便会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