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六具尸体,不是同一天死(2/2)
父剑也第一次有了来历。
制式校准剑损坏,林长河以私剑替定标铁校频,响应高于常值。那半截断刃从十七年前起,便记住了龙渊的声音。
替用申请上有原领队贺松、阵师黄韧和镜卫方禾三方签名。父剑不是林长河私自混入押运,而是公开成为校准器。
黄家带来的阵尺尺寸也与申请页边测量一致,进一步证明这页未被后来单独补造。
队伍第三驿前,旧地脉塔传出双重龙吟。
第一声被定标铁与父剑同时记录,第二声只在父剑、乙二命镜和黄韧阵尺上留下轻痕。制式地脉塔本身没有报错,所以黄韧判断是器物破损造成复声。
黄韧认为复声来自破损命镜,绕路会误期。
黄韧的判断有依据。乙二镜在第二驿磕过一次,边框存在细裂;王都祭材若误期,护送队全员都会受军法问责。
林长河则认为三件不同器物同时记录到第二声,不能只归给一面破镜。
林长河却在改道令上写了八个字。
龙吟有复声,活物勿近。
字迹隔着十七年仍压得很深,最后一个“近”字划破过纸背。林烬把父剑外测记录放在旁边,两份相隔十七年的纸没有完全重合,却让旧案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同一个未完的问题。
八个字后还有一道未完成的路线箭头,指向北侧旧军道。改道令在酉初签发,队伍却直到亥时才真正离开第三驿,中间两个时辰发生了什么,卷里没有记录。
薛岚最后的镜讯更短。
镜讯并非遗言格式,而是一条验证警告。她提前说明若后续出现“归途平安”,必须先看自己镜印左下角是否缺一线。
若收到以我镜印发出的“归途平安”,先验左缺。
侯府保存的薛岚标准镜印确有左缺。后来送到兵部的“归途平安”页却只剩上半截,恰好看不到左下角。
后半页烧穿可能是事故,也可能正好毁掉唯一核验点。
龙尾校准、复声镜录、薛岚末次回镜与外层通行凭证四份原卷,十二日前被龙渊筹备署借走。
借调理由是本届龙渊入口校准。四卷分属兵部、侯府、龙脉司与旧案室,却在同一张总借单下被带走,归还日写在秘境开启之后。
若今天不是三家一同旁听,他们只能看到借出标记,无法把四份缺卷并列成同一件事。
总领筹备署的人,叫谢观澜。
太子既可能为本届龙渊安全正常调卷,也可能已经看过父亲旧案最关键的四份原件。现有记录只证明他有权限和接触机会,不证明他改过任何一页。
旧案吏最后取出白玉令存物卡。
实物不在旧案室,在契约庭中立柜。存物卡保留的是十七年前入库时的外测纹与开门限制,白家这些年只持外层使用权,未取得内层阵纹。
此令只开外层。
外层对应龙渊旧驿与祭材核验区,不是秘境核心门。传言中“白玉令可直入龙渊”从一开始便少了后半句。
内层需父剑频率与薛岚左缺同验。
父剑只能提供一半,薛岚左缺镜印则应在侯府旧档或失踪命镜中。任何一方单独拿令,都无法合法完成双验。
白家拿到令也开不了内门,林烬拿回令,没有薛岚的左缺镜印同样不行。
林烬压住即将翻动的骨灯灰页。
灰页响应的不是白玉令本身,而是“内层”两个字。骨灯可能给出追溯或强开的报价,林烬没有让它显全。
活人留下的字,已经够他走下一步。
宋槐之母的断指记忆、方禾之女的靴底、黄家的阵尺与薛岚左缺,已经比一段只有他能看见的灰字更能让四家共同核验。
离开旧案室时,百宗会契师递来明日开庭文书。
申请人:白清晚。
争议物除了婚书与七株寒髓草,还多了一样。
白家在收到四家查卷申请后,将白玉令主动列入婚约争议,主张它只是婚盟期间借给林家的外令。林烬则持十七年前谢凭存物卡,主张婚约解除不影响旧恩归属。
两种说法明日都要在公开庭上拿出文字。
宋槐之母把开庭文书看完,先问的不是林家能不能赢,而是白玉令若被取走,今日四家看过的页会不会也跟着封回去。旧案吏在她面前补写:旁听拓本权不随令牌争议撤销。她确认落印,才把纸递给林烬。
白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