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巧妙试探,摸清底细(1/2)
更鼓刚过三响,我还在值房坐着。那盏茶还摆在案角,热气早散了,杯沿一圈浅痕,像是谁在上面画了个句号。
门外婢女退得干净利落,门轴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这出戏才刚开始。她袖口那截布料不是穿错的,是故意露出来的——要么是试探我有没有注意,要么就是背后的人压根不在乎被我发现。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他们觉得我能被拿捏。
我不急。
人一急,就容易乱阵脚。前世我就是太着急想证明自己,结果被人当枪使,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一回,轮到我来出题。
我先把铜钱从茶托底下取出来,擦了擦,放回袖袋。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但它压过的地方,痕迹还在。就像有些人以为悄无声息就能把钉子楔进我的地盘,可只要我愿意低头看一眼,就知道哪里不对劲。
我叫来值夜的小吏,语气平常:“查一下最近十天进出值房的人名册,尤其是洒扫、送炭这些杂役,看看有没有重复出现却不归档签到的。”
他应了一声就要走。
我又补了句:“别声张,悄悄记下来就行。要是有人问,就说例行核对勤务名单。”
他点头退下。
这事不能闹大。现在打草惊蛇,后面那些藏在幕后的手就缩回去了。我要的是鱼自己游进网里,而不是看见网就掉头跑。
接下来几天,我照常上朝、议事、批公文,脸上一点波澜没有。倒是朝会上有人提起漕运账册修订的事,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句:“明日议这个本,诸位若有异议,提前备好参据。”
话音落下时,我眼角余光扫过裴仲安的方向。他坐在后排,没抬头,手里捏着笔杆转了半圈,又停住。
动作不大,但我知道,有人听见了。
第二天下午,那份所谓的《漕运账册修订草案》就“不小心”落在了户部外厅的案几上。是我让亲信小吏去办事时故意忘拿的,位置也挑得好——正对着陆明远日常走动的路线,还刚好被一摞旧档半遮着,像真的一时疏忽。
我没盯着看,只让耳目留意动静。
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传回来了:陆明远路过时停下看了两眼,没翻全本,但跟旁边人聊起天来,随口说了句“某处数据明显对不上,怕是要误判流向”。
关键是,他说的那处错误,正是我特意埋进去的陷阱。
那份草案里的假数据,看着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演。普通官员粗略一看可能忽略,但若真有人深究,就会发现前后逻辑断层。而陆明远不仅指出来了,用的还是我惯用的验算方式——先拆分条目,再逆推源头。
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我立刻调了他的公文查阅记录。结果和我想的一样:他没权限接触这类密档,别说看原件,连副本申请都没提过一次。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有人喂他答案。
当天晚上,裴仲安递了份申请,要调阅同一份草案的初稿。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为配合新政推行,预作风险评估。”
呵,配合?你们配合得倒快。
我准了,但给的是删减版,关键页做了模糊处理。我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信息不全而露出破绽。
第三天早上,我在工部廊下碰见崔文昭。他正和几位年轻官员说话,神态轻松,说到一半忽然笑了一声:“有些事啊,表面看着新,骨子里还是老套路。改个名字就想让人看不懂?太小看人了。”
这话听着像感慨,其实带刺。
我站在拐角没出声。等他们散了,我才慢悠悠走过去,顺口问旁边人:“刚才说啥呢,这么热闹?”
那人愣了一下,回道:“崔大人说漕运那事,有人故布疑阵,其心可察。”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走了。
回到值房,我把三人的名字又摊开在桌上。
陆明远能精准识别陷阱,说明他对我的思路很熟,甚至可能是照着我的习惯答题;裴仲安急于获取完整资料,暴露了团队内部的信息共享机制;崔文昭公开点破“疑阵”,是在向幕后传递信号——我们识破了你的试探。
他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一套组合拳。
我抽出笔,在纸上重新梳理他们的行文风格。三人奏折我都看过,乍看文风各异,细品却有共性:都喜欢先抛个看似激进的观点,引人反驳,然后再拿出“折中方案”,让人觉得他理性务实。
这种套路,我熟。
前世有个老狐狸叫赵元礼,最爱这么玩。朝会上先放炮,说什么“祖制当废”“官绅一体纳粮”,搞得满堂哗然,然后第二天就上书“改良版”,既显得自己有魄力,又能拉拢中间派。最后人人都夸他稳重有谋。
而这三个新人,策论里全带着这味儿。
尤其是崔文昭那篇《赋税均平策》,开头一句“今之弊,在于矫枉过正”,典型的赵氏起手式。
可惜赵元礼十年前就被贬出京,后来病死在路上。按理说不该是他。
但手法不会骗人。能教出这种路数的,要么是他的门生,要么……就是当年参与过他幕府的人。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暂时没往下挖。现在还不是掀盖子的时候。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对我太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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