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展望未来,新的挑战(1/2)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我抬脚跨下去的时候,腿有点发僵。连着两天没合眼,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肩上的伤倒是不怎么喊疼了,大概是因为麻木比痛感来得更快。
印匣还在我手里攥着,边角硌得掌心生疼。我没让下人接,自己抱着上了阁楼。门一关,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扫过檐角的声音。我把印匣放在案上,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谁——其实这地方除了我,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墙上那幅旧舆图上。箭头、圈注、红笔划过的行军路线,全是昨夜之前的事了。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那些血火交加的日子,那些被人按着头往泥里埋的年月,好像就藏在这图上的某一道折痕里,轻轻一碰就能翻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摸到腰间旧剑柄,冰凉的铜吞口已经磨出一层包浆。这把剑陪我走过最烂的路,也砍倒过不该活的人。现在它成了摆设,镶金嵌玉的新佩剑挂在我腰侧,沉得压人。
我坐下来,把紫金鱼袋解下,和官印并排摆好。阳光斜进来,照得那枚银青光禄大夫印闪闪发亮,像在嘲笑什么。
“这就完了?”我自言自语,“封官进殿,赐印给权,百官侧目,皇帝点头——完事儿了?”
当然没完。
我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今天给你个内阁议政的名头,明天就能找个由头削你职。三品以下任免否决权?听着挺大,可只要他们联手做局,递上来的人选个个清白无辜、德才兼备,你说“不”,就成了打压贤良;你说“行”,就是被牵着鼻子走。
我闭上眼,脑子里自动过了一遍朝中那几张脸——不是名字,也不是官职,是他们前世干过的那些事。有的装忠厚,实则贪墨边军粮饷;有的满口仁义,背地里卖官鬻爵。还有几个,眼下正盯着我空出来的位置,盘算着怎么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
他们不会明着来。
下次不会再是白莲花女配那种跳梁小丑搞点叛乱闹剧了。他们会用规矩办事,用制度压人,用“祖制”“体统”当刀子,一刀刀割你的皮肉,还不带见血的。
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盯着案头一堆奏报副本。都是今早送来的,还没拆封。但我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某某州旱灾求援,兵部请调粮草;西北戍边将领病故,需补缺人选;户曹上报今年税赋缺口……每一份,都是坑。
今天批这个,明天驳那个,看着是小事,实则步步埋雷。等哪天你踩进去,他们就会站出来痛心疾首:“哎呀,沈大人一时疏忽,竟致百姓流离!”然后群起而攻之,把你从高处推下去。
我冷笑一声,伸手把那份西北补将的摘要抽出来看了看。果然,推荐人选是他门下的亲信,履历写得天花乱坠,可我知道这家伙三年后临阵脱逃,害得整支边军覆没。
“现在就想让我签字放人?”我把纸条随手丢回堆里,“你们还真当我是个盖章机器。”
真正难缠的从来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这些坐在桌前喝茶、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万劫不复的人。他们不用拔剑,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他们不怕你强硬,只怕你不犯错。
所以我不能犯错。
不仅不能犯,还得比他们都狠、都稳、都看得远。我要比他们早一步知道风往哪儿吹,雨往哪儿落。我要在他们动手前就布好局,在他们开口前就掐住喉咙。
肩伤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提醒我还活着。我活动了下手肘,起身走到柜前,把那件旧朝服取了出来。袖口磨得起毛,腰带也松了,但它陪着我熬过最黑的夜。我把它叠好,放进箱底,盖上樟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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