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金声大典（2/2）
他拍了拍谢年的肩膀：“你这是给国家长脸，给后代积德的事。”
“您言重了。”
谢年笑了笑，“东西本来就是华国的，我只是做了顺手的事。”
“顺手？”
一旁松江区的陈区长哈哈大笑，“你这一顺手，把我们车墩的天都顺亮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热络：“直播城那片地，我上周还专门去工地转了，气派！民国城、酒店、商业街，规格摆得足足的。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区里能给的配套、政策，你尽管开口，就当回自己家。”
谢年心里明镜似的。
一个直播城落地，是投资、是就业、是政绩，是未来车墩从一个旧片场变成“直播界横店”的想象空间；而一只曜变天目、一幅南宋马远，是实打实的文化名片，让沪城博物馆在全国文博系统里挣足了脸面。
再加上……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果然，一旁市广电局的领导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心照不宣的试探：“小谢，前阵子老田家的人，跟我们这边打过招呼，让多照应照应。你跟田老……”
“田老身子骨好些了。”
谢年没接话，只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平平，“老人家还让我替他给各位带个好。”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可那笑容底下，每个人心里都飞快地转了一圈。
带个好。
田家老爷子，在部队里是什么分量，在座的人没一个不清楚。
这位老人家让人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个好”，这三个字的分量，够整个沪城掂量半宿。
周部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暗暗称奇。
他见多了一夜暴富的年轻企业家，也见多了上蹿下跳的流量明星，有钱的张扬，有名的轻浮，可谢年两样都不沾。
一屋子的领导，数他年纪最小、资历最浅，他却坐得稳稳当当，被夸文物不飘，被问背景不接，被捧到这个份上，还能笑着把功劳轻轻推给“东西本来就是华国的”。
水太深了。
深到他这个年纪，不该有这种定力。
顾长明则想的是另一回事。
提名名单刚出来的时候，评委组里吵了快一个月。
一个主播，凭什么一人横扫十项？
可名单一张张翻下来，那十座奖杯，竟没有一项有人能拿出像样的反驳。
到最后，所有的不服气都变成了同一句话：今年的金声奖，命里该着这个谢年。
几个人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两位领导，顾长明下意识又要起身迎，陈区长却笑着按住他，冲谢年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了句玩笑。
“老顾，你今晚啊，就别张罗我们了。”
“怎么说？”
“我们这些人，是来捧场的。”
陈区长端起茶杯，朝谢年的方向一敬，“这位，才是今晚的东家。”
一屋子人都笑了。
谢年也笑，端起茶杯回了一敬，没接话，也没否认。
茶过三巡，他借口去后台看看朋友，起身告了罪。
……
后台长廊比前台安静，两侧的化妆间里时不时传出说笑声和试嗓声。
谢年刚拐过一个弯，就被一群花花绿绿的身影堵住了。
是逐光少女。
十一个女孩穿着今晚要上台的演出服，元气满满，像十一只刚拆封的彩糖。
她们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谢年，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眼睛放光，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又不敢喊，捂着嘴互相推搡。
人群里，紫宁从最中间走出来。
她今晚把长发散了下来，穿着一身温柔的浅色礼服，和平时舞台上那个唱跳偶像判若两人。
她看见谢年，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地抬起手，笑着冲他挥了挥。
“好久不见啊，我的男朋友。”
身后的十个女孩齐刷刷倒吸一口气，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
谢年上下打量她两眼，笑得像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嘴里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又漂亮了，身材也好了，最近吃什么啦？该长的地方都长了，不该长的一点没长。”
紫宁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嘴角却一点一点往上翘。
她心里门儿清，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可奇怪的是，被他这么不正经地夸两句，这几天被网上那些“陪跑”言论压得七上八下的心，莫名其妙就稳了。
“看什么呢？”
谢年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你。”
紫宁回过神，歪了歪头，“我听人说，今晚的奖，你一个人包圆了？”
“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紫宁捏着自己的裙摆，沉默了两秒，忽然小声问：“男盆友，网上都说，我是来陪跑的。”
“嗯。”
“苏晚的粉丝比我多，江晚棠是上届歌后，连姚曼君老师都在台上坐着。”
她一根根数着，声音越来越小，“你说……我真能行吗？”
谢年看着她。
“陪跑？”
他笑了一声，伸手，像个老朋友似的，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唱的歌，是我写的。台下坐的评委，大半都排着队想求我写歌。”
“你管这叫陪跑？”
紫宁：“……”
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劲儿逗得哭笑不得，眼眶却有点热。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说，当初我们那个恋爱本，要是多播几天，现在会怎么样？”
谢年认真想了想。
“那我可能就得对我女朋友负责了。”
“那现在呢？”
“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场的方向，那边隐约传来主持人试麦的声音，马上就要开场了。
他又转回头，冲她伸出手，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是你前男友。”
“前男友负责让你封后。”
紫宁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的手掌，可心里那点绷了一整晚的紧张，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轻飘飘地拍散了。
长廊尽头，开场铃声第一声响起，灯光一层层亮起来。